“还有魔夜里打那儿路过，说潭边上，看见过一抹红衣裳。”

“还听见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水底下，有谁在哭。”

“呜呜咽咽的。”

“凄凄惨惨的，断断续续的。”

“像是有天大的冤屈，憋了一肚子，又说不出口。”

“像是从潭底最深、最冷的地方，一点一点渗上来。”

“一哭，就是一整夜。”

屋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

“橘瓜坳，就这么败了。”

“黑沙城的血藤王，也就是趁着那个时候，把他的血玉果捧了起来。”

“至于瓜郎……后来，也再没回过坳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我种的瓜，用的是自家后院那口老井的水。”

“井水不够甜，地也不够肥。”

“所以啊，才这么小。”

“可那片地，那口潭……”

他摇了摇头。

“没谁敢去了。”

屋里，再没有谁说话。

烂牙强盯着地面，半天没眨一下眼。

华哥抱着那个瓜，连摸都忘了摸。

老瓜叔低着头，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

“有了！”

华哥猛地抬起头，捧着瓜的两只手，都跟着一抖。

“我想到办法了！！”

这一嗓子，吼得屋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连灯芯，都跟着晃了一晃。

华哥却不急着说。

他先把手里那个瓜，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回到了老瓜叔手里。

临撒手前，还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那顶歪帽子。

这才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咳。”

“这个办法嘛……”

“叫作，一石二鸟。”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能救咱们自个儿。”

又竖起一根。

“二，还能帮上老瓜叔您。”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一脸郑重：

“咱们，帮您把那个……新娘的事儿，给了了。”

说到“新娘”两个字的时候。

他那双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光。

一身大红嫁衣。

脸蛋儿红扑扑的，头顶两只小角上，还各系着一只小铃铛，一动，就叮铃叮铃地响。

羞答答地低着头，等了上百年……

就等着谁，去掀她那块红盖头。

他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把那点心思收了回去，接着往下说：

“等事成了，潭水清了，瓜地活了——”

“咱们就跟您讨几个橘瓜，带回营里去交差！”

“您想啊，这可是当年的贡果！”

“一千年前，哪家大王的宴席上少得了它？”

“咱们捧回去，往头儿跟前一摆，说不定比那血玉果，还长脸呢！”

话音刚落。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烂牙强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处理过这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