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失去奔向他的勇气

林妧躺在救护车中央的担架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医护人员替她固定了颈部，监测着血压和心率，不时俯身询问她有没有头晕恶心。

谢承骁和齐砚洲都没有开口,林妧闭着眼睛很安静地想着一些事情。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能够理解程景川这些年始终如一的沉默。

林妧有一个从十五六岁开始就一直刻意绕开的，更私人也更羞耻的问题：

姑姑到底爱不爱程景川？

如果答案是不爱，她会轻松很多。因为她可以告诉自己，姑姑和程景川只是一场利益婚姻，自己爱上程景川虽然荒唐，却没有真正夺走姑姑的爱情。

可如果答案是——爱呢？

整个故事在林妧心里已经变质。

她发现自己这些年一直在用一种很自私的方式理解林芳，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姑姑那么聪明，那么独立，怎么可能爱上程景川？

可林芳有没有在那些年里对程景川动过心？有没有过期待，又有没有失望？

她发现自己最疼爱的侄女爱上这个男人的时候，除了担忧元宝会重蹈覆辙，心里有没有过一点难过？甚至嫉妒？

林芳也是女人，她可以聪明理智，可以筹谋一切，可她难道就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私心吗？

林妧忽然想起，姑姑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她，不爱程景川，一次也没有。

那些所谓的利益婚姻，所谓的各取所需，很多不过是她自己愿意相信的解释。

如果姑姑真的爱程景川，那她自己算什么？

林妧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谢承骁立刻俯身，随车医护人员已经上前查看。

“先别起来，尽量不要转动头颈。”

林妧咳得眼角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医护人员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才重新坐回一旁，继续监测。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林妧忽然睁开眼睛。

“齐砚洲，我姑姑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齐砚洲握住她的小手，林妧没有拒绝。

他开始回忆起林芳，那是个很聪明很冷静，也很会给自己留后手的女人，齐砚洲欣赏她。

从s市回来之后，齐砚洲梳理完全部资料才得出一个结论，林芳当年是为了林妧。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不替她计算没有自己的未来。

所以林芳根本没想过投靠他，她只是在借他。

而齐砚洲当年甚至不知道林妧存在，更不知道，八年以后，他自己也爱上了这个小姑娘。

林芳是对的，林妧不能依附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他齐砚洲。

她隔着八年的时间，给他上了一课。

齐砚洲敬重她。

“她很聪明。”齐砚洲终于开口，“比我当年以为的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