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才十五岁。

“吃，姑父。”

程家的孩在这个年纪，未必有几个能把问题看得如此透彻。

程景川愣了片刻，随即笑了声。

资本世界里，多少人穷尽一生，争的不就是那个可以决定别人命运的位置？

程景川看得莫名其妙，他正琢磨着该说什么，林芳恰好走了过来。

只见她举着那盒麦丽素，对着空气煞有介事地念：

程景川路过，发现她看的竟然是一桩企业收购案。

程景川知，只是他从来没有吃过。

虽然是到林家吃一顿家常饭，他的脸仍然不大好。

程景川站起，他倒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待的。

他觉得有趣，林家这一家人，实在有些奇妙。

说罢，仰起脑袋，往嘴里连了好几颗！

然后他吃了一颗，随即微微皱眉。

林妧见他不说话，便随手从旁边拿起一袋麦丽素，倒一颗，递到他面前。

“我的灵丹妙药呀。”

她上有林家的善良与教养，却又像是从这片温厚土壤里一株带刺的野蔷薇。

程景川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二次去林家的情形。

可就是这样一个家，养了林妧。

他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孩会从这个角度理解他的话。

她很擅长从一堆繁杂的信息里，找真正决定事情走向的那一分。

有几地方，他刚解释完，她便已经能举一反三。

今年一月中，他刚满三十八岁，这些年，元宝也长大了许多。

林妧捂着脑门，糊糊地抗议了一句。

他的结上下了。

程景川渐渐收起了敷衍的心思，他看得来，元宝的聪明并不是单纯的记好。

这和林芳很像，只是林芳更稳重，元宝的思路却常常人意料。

林妧一本正经地说：“是那个不受约束的人，不是自己。”

正想找杯漱，他又听到林妧叫了他一声。

看起来很有韵致。

算是对他耐心解答问题的一报答。

“一个人在这里演什么节目？”林芳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这番话有些孩气，带着几分天真的狂妄，可程景川却不能说她错。

不过，脱离她的实际年龄看，她刚刚那句其实是掌权者思维。

吃完饭，林妧便抱着一堆资料坐到客厅里，盘着正专心研究。

“灵丹妙药～吃一颗，飘飘仙～吃三颗，今夜断片～”

林芳，林远山都为人正派，特别是林远山，正派得近乎固执，可这些为人世的原则有时未必是优势，林远山的公司最终走到破产那一步，其中不乏人为算计。

事实上，每一次林妧站在他面前，他都会有这样的慨，因为记忆里那个少女的模样，实在太刻了。

其实程景川初见她，印象已经很，饭桌上林妧胃大开，连带着他也多吃了些。

林芳无奈地笑了笑，又朝程景川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神，意思是让他多担待。

只有林妧没怎么把他的脸当回事。

他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甜的东西。

饭桌上，林家人都很客气，林远山谈吐儒雅，林母一向贴，林芳知他近来烦心，便有意避开那些话题。

“治好你的不开心了吗？“

程景川地站在她面前，低看她，不明所以。

林妧却说：“可我觉得，资本最怕的不是不受约束的人。”

那时程家内正值多事之秋，几方势力明争暗斗，连带着他也不得清闲。

程景川蹲下和她讲的很细致，他原本只打算简单讲几句，谁知林妧听得认真，问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

他又给她讲了几个例，讲到最后，程景川合上资料，告诉她：“记住，资本最怕的，从来不是亏损，而是把命运给一个不受约束的人。”

少女仰着对他笑，睛弯成一月亮。

他看着掌心里那颗圆的巧克力球，一时没动。

“姑父，怎么样？”

15岁少女的好奇心和求知都很旺盛，林妧又向来不知什么叫怯场，没有一虚心求教的意思。

很有野心。

着窗外，眉心微蹙。

生机。

林妧见他不吃，也不勉，吃不吃。

麦丽素？

程景川微微讶异，“那是什么？”

灵丹妙药？程景川在想为什么。

林妧知，前这个年轻的姑父是金界的大人。

他有些意外，便走过去，“小元宝在看什么？”

程景川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