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酒不醉人，人自醉（三人温馨局）

谢承骁就这么把人一路抱回了自己房间。

房里冷气开得足，林妧一进去便觉得冷，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谢承骁却像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人找到了。

他把林妧放到沙发上，蹲下来，从她的手腕一路检查到脚踝。

确认人没事，谢承骁这才问：“到底怎么了？”

谢承骁知道林妧的成长经历复杂，也知道林芳的死对她意味着什么，可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过了很久，林妧才低低说了一句：“姑姑出事以前去过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谢承骁眉头皱紧，齐砚洲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到了桌上。

几分文件散落一地，他走过去，随手翻了几页，很快就看明白了。

林芳出事当天，在见澜芯的人以前，还有一段行踪，他原本不知道那段行踪去了哪里。

现在看林妧的反应，她知道那个地方。

至于林芳去那里做了什么，齐砚洲不知道，林妧又已经想到哪一步，他同样不知道。

事实上林妧脑子里一团乱麻。

击穿她的不是什么可怕的真相，是一段很温柔的记忆。

她只能看见，在林芳开始隐藏行踪以前，她先去了一趟那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地方，然后才换车。

林妧原本只是在追林芳生命最后一天留下的痕迹，可追到这里，那道痕迹忽然折了回来。

指向了她自己。

那一瞬间，林妧没有觉得自己离真相更近，她只觉得害怕。

好像八年前的林芳隔着漫长的时间，在那条路的尽头给她留下了什么，可她不敢走过去。

哪怕潜意识里已经有了一个最接近答案的答案，但她本能地绕开它。

齐砚洲看着她，林妧还在发抖。

他太知道这种滋味了。

在齐涟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齐砚洲把她的死推给程家，推给程宗，恨不得给那件事找出一个明确意义上的罪魁祸首。

恨比不知道容易得多，因为恨有方向。

人只要有一个可以恨的东西，就不用去面对那些更难以接受的部分。

可林妧现在连恨谁都不知道。

齐砚洲把文件扔回桌上，走到林妧面前。

“看了林芳出事前的记录？”

林妧没反应，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像沉浸在某段回忆中。

“发现什么了？”

她还是不说话。

齐砚洲又问，“聋了？”

谢承骁立刻抬眼看他，神色已有些不悦。

齐砚洲俯下身，直接抬起林妧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你今年多大了？”

林妧眼睫动了一下。

“二十五了。”齐砚洲冷冷看着她，“还想继续活在十六岁那一天？”

林妧僵住。

“她去了那个地方，然后呢？”

“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在那里做了什么？”

林妧嘴唇动了动，她不知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在怕什么？”

是啊，她在怕什么。

林妧眼圈红了，她说不出来。

因为有一个念头已经生了根。

如果姑姑那天没有去那里呢？

如果她没有在那里耽搁那一点时间，没有换那辆车，没有在那个时间驶上那条路——后面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她不肯再想。

齐砚洲不许她躲。

“林妧，你现在只知道林芳出事以前去过那里，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砚洲知道她在用最坏的答案折磨自己。

他的手依旧托着她的下巴，语气称得上冷酷。

“别犯蠢。”

林妧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事情不是那么算的。你姑姑那天去那里，可能有一百个理由。”

“你凭什么只挑那个最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