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卫林微微颔首，仪态得体：“李总好，胡经理好。”

两人“嗯”了一声，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刚才几句调侃不过是暖场，像他这种台球陪练，到底上不了台面，如若不是看在周洪海的面子，大概理都懒得理他。

卫林知情识趣，坐在最外侧的单人凳，全程安静不插话，只为三人添酒换茶。大概是忌讳他在场，三人聊的都是一些闲扯八卦，一会儿说城东王总包养的小三闹到公司，被原配打上门；一会儿聊别家会所新来了几个姑娘，身价炒得老高；又叹最近税务住建两头查得紧，大家都收敛了不少，连饭局都不敢大办。

都是些风月边角，听着热闹，实则空洞。

周洪海喝了几杯威士忌，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举止渐渐失了分寸。卫林俯身给他添酒，他接酒杯时，手指故意蹭过他手腕，带着酒气的热息扫向颈侧：

“小林，你这手真稳啊……”

说着，欲将另一只手搭上他腰。

卫林身形微顿，借放酒瓶的动作侧身错开半步，顺手将新拆的烟推到周洪海面前，语气无波：“您尝尝这个，李总刚拆的。”

周洪海一怔，随即呵笑起来，看向他的目光兴味愈浓，又含着些许欣赏。

卫林帮其余两人添完酒，将外套脱下搭在沙发背上，起身微微欠身：“周叔，你们慢慢聊，我去趟洗手间。”

把外套留下，至少保证他不会趁机遁形。卫林独自走出包厢，反手将门阖拢。

……

贵宾区洗手间，瓷砖锃亮，顶灯刺眼。

卫林在厕所抽完烟，刚好收到苏韵回复的消息。他静默看了会儿，把手机放回口袋，欲要返回。

对面女厕，拐角的视线盲区，忽然传出啜泣女声。

他停步，立在原地不动。

“医药费我会凑，妈你别催了……这单做完胡经理就结钱……客人满意才能拿全款，规矩就是这样……”

“你别问我做什么，反正不偷不抢……弟弟的学费下个月肯定打回去……妈你别问了……”

女人断断续续哭，仿佛积攒了数不尽的委屈，一面抽噎一面应着电话那头。卫林立在镜前，听她挂断电话，将要走出，才动身返回包厢。

将近九点，酒局尚未结束，卫林借口学校门禁，率先抽身告辞。周洪海说派司机送他，他谢绝了他好意，却又添补一句：

“如果周叔下次找不到人打球，随时可以联系我。”

“联系你？”周洪海打了个酒嗝，视线在他脸庞轻浮游移，“你连电话号码都不肯告诉周叔，你让叔怎么联系你？”

“方主管会告诉您的。”卫林淡淡一笑，“今天就先告辞了。”

少年突然示好，周洪海喜出望外。他还欲挽留，卫林已经拿上外套，从包厢出去了。

夜色浓晦，卫林走出会所，在路边等出租的空档，转头回望大厦。

“盛世会所”的霓虹灯牌在幽暗中闪着红光，他静静看着这四个字，握住口袋里的录音笔，慢慢将胸腔里的情绪压落，转身走向一辆停靠路边的的士。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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