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京中守府，明王试门

萧祁渊离京后的第一日，渊王府格外安静。

苏晚兮坐在书房里，将府中护卫、暗线、出入名册重新看了一遍。萧祁渊临行前已经布置得极细，玄甲卫明暗各留一半，外院换了三处巡防，内院所有送入之物皆要经陆青宁与府医双重验看。可她仍旧不敢松懈。

明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萧祁渊人在江南，京中只剩她这个渊王妃坐镇。若明王想逼萧祁渊乱，最好的法子不是硬闯渊王府，而是递一把看似无害的刀进来。

果然，午后，长秋宫先来了赏赐。

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送来几匹秋日新贡的软缎与一匣安神香，说是听闻渊王南下，渊王妃独守王府辛苦，特赐些用得上的东西。

苏晚兮没有亲自收。

她隔着屏风见了女官，语气温和：“多谢皇后娘娘惦念。只是王爷离京前吩咐，府中近日不收香料。烦请女官替我向娘娘告罪，软缎留下，安神香便请带回去吧。”

女官神色微动，很快笑道：“王妃谨慎，娘娘自然明白。”

安神香被原封带走。

陆青宁验过软缎，确认无异后，才让人收库。她低声道：“皇后娘娘未必是害你。”

“我知道。”苏晚兮看着宫车远去，“但她也未必不知道，这匣香送来后，会有多少人在看渊王府收不收。”

长秋宫这一趟，更像试探。

皇后娘娘要看渊王府是否稳，也要看明王的人是否会借机动手。她未必想害苏晚兮，可若能借苏晚兮看清局势，也不会手软。

陆青宁点头：“王妃处置得对。”

傍晚时，柳明月来了。

她没有从正门入，而是走了侧门。如今她与裴辞问聘之事已在柳家掀起波澜，外头盯她的人不少。她来时穿得素净，身边只带秋棠，手里却捧着一封刚从柳府旧仆处截下来的信。

“明王府在接触柳家旁支。”柳明月开门见山，“信里没写明，只说若柳家愿意在江南漕粮案上递一份旧证，明王府可替柳承业一支求情。”

苏晚兮接过信，看了几行，脸色微沉。

柳家竟也被牵回江南线。

柳明月冷笑：“柳家这些人真是不长记性。柳承业刚倒，他们便又觉得明王能成事，想替自己找后路。”

苏晚兮道：“他们要递什么旧证？”

“柳家早年与江南粮商有往来，手里大约有几本旧账。”柳明月垂眸，“若明王想借漕粮案反咬渊王府，说王爷查兵械扰乱粮道，柳家旧账便能作证，说青州渡原本就有粮耗旧弊，与明王无关。”

陆青宁神色一冷：“这是要替明王预备脱罪的路。”

苏晚兮将信放下，心里反而定了些。

明王开始动柳家，说明江南那边确实要紧。他越急着铺退路，越证明萧祁渊查到的船底兵械是真的。

“柳姐姐。”苏晚兮看向她，“你能拿到柳家与江南粮商的旧账吗？”

柳明月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敢问。”

“若难，不必勉强。”

“不难。”柳明月眼底冷意清亮，“柳家这些年把我当棋子，倒忘了棋子也能记路。母亲管家时，有些库房钥匙曾经过我的手。我知道旧账放在哪里。”

苏晚兮握住她的手：“会有危险。”

柳明月反握住她，声音很轻却稳：“晚兮，我已经躲过很多次了。这一次，我不想只等裴辞替我挡。”

苏晚兮看着她，慢慢点头。

当夜，渊王府暗中送柳明月回府。

陆青宁亲自安排了两名女暗卫跟随。柳明月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渊王府的灯，忽然轻声道：“王妃，你如今真有几分渊王殿下的样子了。”

苏晚兮一愣。

柳明月笑了笑：“不是冷，是稳。”

她说完便上了马车。

苏晚兮站在廊下，夜风吹起她的衣袖。她忽然想起萧祁渊临行前吻着她说“等哥哥回来”，心口微微发酸，却又很快压下。

哥哥在江南查船底。

她在京中，也会守住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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