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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府的素宴,办得极低调。
名义上,是为废太子一事斋戒祈福。萧祁明亲自命人撤了府中酒肉,只设清粥、素点、豆腐羹与几样时令青菜。府门前没有张灯,也没有迎客鼓乐,连门房都换了素色衣裳。若只看表面,倒真像一位皇子为兄长失德而痛心,不敢有半分庆贺之意。
可当夜入明王府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宗亲去了七家。
另有几位太子旧臣的门生,也借着“问候明王殿下”的名义,绕过正门,从侧巷入府。更有几名清流官员虽未亲至,却送了拜帖,说废储之后朝局不安,愿听明王殿下高见。
萧祁明坐在水榭中,面前一盏清茶,神情仍旧温和。
宗亲中年纪最长的是荣郡王。他辈分高,平日不大管朝政,可一开口,便带了几分试探:“太子既废,国本空悬,朝中心思浮动。明王殿下素来稳重,如今陛下龙体又不大安康,殿下可有打算?”
萧祁明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王叔慎言。父皇春秋鼎盛,废储之后自有圣断。本王不过一介臣子,岂敢妄议国本?”
荣郡王看他一眼,笑了笑:“殿下谦逊。”
另一名宗亲接道:“谦逊是好事,可国不可一日无本。废太子失德,渊王又锋芒太盛,手握北疆兵权,陛下未必放心。几位成年皇子之中,能让朝臣安心的,也只有殿下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
萧祁明却仍旧摇头:“五哥战功赫赫,澈王兄清正通透,便是本王,也不过是在父皇膝下尽几分孝心。诸位今日若是为废太子之事不安,本王能明白;可若是要本王去争什么,那便错看本王了。”
他说得温良,姿态也低。
可越是这样,席间众人反倒越觉得他稳。
废太子萧祁正输在太急,渊王萧祁渊又太冷太锋利,谁都知道他不好掌控。明王不一样。他有宗亲血脉,有母族崔氏旧根,曾依附东宫却未深陷东宫,又在慈宁副册案中主动交证、闭门避嫌。这样一个人,看似无争,实则最适合在废储后的混乱里被推上去。
水榭外,幕僚低声来报:“王爷,渊王府的人在外头。”
萧祁明指尖微顿。
“哪一路?”
“不是玄甲卫明线,像是裴辞的人。”
萧祁明笑了笑:“五哥果然盯得紧。”
幕僚低声道:“可要清掉?”
“不必。”萧祁明淡淡道,“让他看。”
幕僚一怔。
萧祁明端起茶盏,眼底笑意温和:“本王办的是素宴,说的是忠孝,见的是宗亲。渊王府若连这个都要拿出去做文章,反倒显得他容不下兄弟。”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也该让父皇知道,有些人心,是挡不住的。”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太子已废,储位空悬。老皇帝可以猜忌所有儿子,却挡不住朝臣和宗亲寻找新的依附。萧祁明不主动争,但要让所有人看见:有人愿意推他。
只要人心先动,名分迟早会动。
……
渊王府中,素宴名单很快送到了萧祁渊案前。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