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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牽若渝的手——動作自然,像她們之間的習慣。
若渝的手指只是輕輕搭在林澄夏的掌心。
沒有扣緊。
沒有像往常那樣,將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交握。只是輕輕搭著,像一隻蝴蝶停在指尖,隨時可以飛走。
林澄夏握緊——但若渝的手指沒有回應。
她沒有多想——她牽著若渝的手,走出通道,走向停車場。體育館外的空氣比館內涼爽——夜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的氣味,車流的廢氣、便利商店的咖啡香、路邊攤的烤肉味,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擴散。
若渝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幾縷髮絲拂過林澄夏的手臂,柔軟的,冰涼的,像某種無聲的觸碰。
兩人開車回家。
車內放著若渝喜歡的古典樂電台——大提琴與鋼琴的協奏曲,低沉而溫暖,在密閉的空間中流動,像某種對話,像某種傾訴。車窗外的街燈在玻璃上快速掠過,形成連續的光影,明滅交替,像某種無聲的節奏。
林澄夏一邊開車一邊興奮地說著比賽的細節。
「第五局那個扣殺——你知道嗎,我跳起來的時候,其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攔網位置,我只是憑感覺揮下去,結果球剛好從她們中間穿過去——」
她的語速很快,像在把所有積壓的情緒一口氣倒出來。她的右手在方向盤上比劃著動作——手掌張開,模仿扣殺的姿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對方自由球員完全來不及反應——她撲出去的時候,球已經落地了。我聽到裁判哨聲的時候,還在想『真的進了嗎』——」
她笑了一下,轉頭看了若渝一眼。
若渝安靜地聽著——她的視線一直看著窗外,側臉在街燈的光影中明滅,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表情平靜——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特別感興趣,只是平靜地聽著,像在聽一首已經聽過很多次的曲子。
「——然後教練在暫停的時候說,對方攔網習慣跳起來之後手會往後縮,叫我瞄準她們的中間打——」
林澄夏繼續說著——她沒有注意到若渝的沉默,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沒有放在心上。她太興奮了,太需要分享這份喜悅了,她沒有意識到若渝的回應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少。
「——嗯。」若渝說。
只有一個字。
沒有更多了。
林澄夏沒有停下來——她繼續說著比賽的每一個細節,從第一局到第五局,從發球到扣殺,從對手到隊友。她的聲音在車內迴盪,與古典樂電台的旋律交織在一起,像某種不對位的雙重奏。
若渝繼續看著窗外。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只是落在流動的街景上,落在掠過的霓虹燈上,落在便利商店的招牌上。她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擊——不是打節奏,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像在等待什麼結束。
回到家後——若渝先去洗澡。
她走進浴室,關上門,然後水聲響起——嘩嘩的,連續的,像某種無休止的節奏。蒸氣從門縫湧出來,帶著柑橘茉莉的香氣,在客廳的空氣中擴散。
林澄夏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著那杯四季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