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底浮起几分真切的不解，轻声开，语气温和，带着最后的规劝。

嫣儿垂在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良久，才轻轻摇了摇。

左行舟笑了，“你既然已经拿了这些证据，竟然还关心他的死活吗？”

她长睫轻轻颤动，一时无从辩驳。

谈妥所有易，亭中风声渐柔。

“顾家当年真正的总账备份，我已经查到下落。是当年庶妹生母托娘家嫂嫂代留存，只要左公派人前去取证，那小门小畏惧，必然不敢藏匿，定会如实。”

她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以一怎样的心情，亲手这份足以决定他生死的证据。

左行舟合上册页，晚风拂过亭檐，动他衣袂微扬。

左行舟听完，微微颔首，从容应下：“可以。”

这是无数女求之不得的脱退路。

嫣儿早已想好所有条件：

左行舟静静凝视她片刻，心底已然通透。

左行舟闻言微微垂眸，稍作思索。

“姑娘今日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那我，便也送姑娘一份大礼。”

那双沉静无波的底，漫一丝惘然。

“我只是……”

可人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非即恨的利落抉择。

“我早前便许诺过你。待风波平定，我可以送你与孩远走飞，远离纷争和所有恩怨，往后锦衣玉、安稳无忧，你当真不需要？”

片刻后，他眸底漾开一抹意莫测的笑：“这样吧。”

“姑娘还想要什么？”

“李砚投诚于我，前程自然无碍。顾家旧案、保全裴昭，我一一应允。”

沉默片刻，嫣儿抬眸：“若这些罪证尽数呈上朝廷，裴仲昀……会怎么样？”

他静静望着前的女，她姿清瘦，遇事冷静通透，会隐忍会谋算，这般心与容貌，世间难寻其二，却偏偏困在一段无解的恩怨恨里。

视前沉静笃定的女。

“第一，不能针对裴昭，不能伤他命。第二，待尘埃落定，替李砚谋一个前程。第三，替我顾家翻案，还我父亲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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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清白，她是一定要的。

她不走。

“他一手造成我所有苦难，我却……很难坦然盼他赴死。”

是不愿彻底离开裴家父。

“我有三桩要求。”

这么些年，他层层编织的欺骗也好，毫无底线的也罢。

账本一，便是覆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