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背上的倒计时到了00:02:14。

而答案可能不在车上。

车门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里，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冷风从车厢里涌来，带着一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旧衣服压在箱底太久的味，又像医院走廊尽消毒散尽之后残留的什么东西。

手上的倒计时仍然在不不慢的动着。

她盯着敞开的车门，开始观察。光线、气味、地面的痕迹、车的锈蚀纹路、车门打开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倒计时00:01:58。

车厢里依然看不到任何人影，但阿云能觉到黑暗中有无数的视线正落在她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一百只蜘蛛同时爬过了后颈。

阿云的后背已经被雨淋了，冰冷的布料贴在肤上，她的呼越来越急促。

阿云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识那手机壳的颜。

阿云没有犹豫，就跑。她跑过积的地面，溅起的打了脚，冷风肺里像刀割一样，但她不敢停。

远又传来了另一声引擎的轰鸣，比这辆车的声音更沉、更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它普通得让人安心。

她必须一个选择。

阿云站在两辆车之间，雨从破的遮雨棚下来，浇了她一一脸。

她霍然转。

颜是黄的，和前面两辆车的惨白灯光完全不同。

红的沿着站牌的隙蜿蜒而下，最终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箭的形状，直直地指向她的后。

她知她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上错了车，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就在这时，第一辆车黑暗的车厢，忽然亮起了一盏极小的灯。

雨顺着告示的边缘往下淌，洇开的红字迹在雨的冲刷下开始动，像重新获得了生命。

第二辆车也快到了。

她一步踏了上去。

第二辆444路车已经停在了第一辆车的后面，正在缓缓开门。

第一辆车的门还敞开着，黑暗的车厢像一个张开的咙在等着她。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比选错车更可怕的真相——或许本没有正确的公车。她必须从中找真正的答案。

00

倒计时00:01:32。

那是一个手机屏幕的亮度，幽幽地照了一只手——一只惨白的手，握着一和她手背上倒计时同步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同样的数字，00:01:02。

但这个逻辑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一个陷阱。

后的雾里，亮起了第三对车灯。

第二辆车的灯光已经穿透了雾霭，上就要站了。

车门在后合拢的瞬间，倒计时归零。

倒计时还在。

第二辆车的廓已经从雾里探了，那是一辆看起来比第一辆车更新一些的公车，车是暗红的，像是涸的血迹的颜，车的线路牌清晰完整，赫然写着三个数字——444。

雨下大了，雨滴砸在遮雨棚上发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辆车，一辆模糊的“4”，一辆明确的“444”。看起来清晰的反而更危险，看起来模糊的也许才是生路。

后那两辆车的车门同时发了刺耳的关闭声，像是在愤怒地嘶吼，接着引擎轰鸣声猛地，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倒计时00:00:29。

车门还开着。

车厢里坐着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倒计时00:01:05。

她也不回地冲到了第三辆车的门前，车门无声地开，黄的灯光从车厢里倾泻来，照在她透的脸上。

阿云攥了拳，指甲掐掌心里，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所以，前这辆带着模糊“4”字的车，是哪一辆？

她猛地抬看向那块布满裂纹的电屏，看向那张写着“不要上错车”的告示。

那对车灯安静地亮着，像是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她发现。引擎声几不可闻，车的廓看起来就是一辆最普通、最不起的公车，没有锈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让人不安的元素。

那是她自己的手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