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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我真是贱。(2/2)

他走了。走廊尽声控灯灭了又亮,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没,白衬衫的袖在灯下闪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是开玩笑的。她没有。他皱起眉,结轻轻动了一下,开,每个字都像是从腔里来的:“那我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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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

苏青禾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盆蝴蝶兰。她家搬离西城那天,窗台上那盆她养了两年的蝴蝶兰被妈妈忘了带走。后来她在丰台的租屋里用碎砖垒了个小台,过太、凤仙、仙人掌,再也没有养过蝴蝶兰。他不知她后来再也没养过蝴蝶兰。但他记得她以前养过。

晚上收工后,苏青禾在房间整理完当天的勘测数据,把明天的行程发给小孙。洗完澡换了件净的T恤,把到半,靠在床翻一份环评报告的初稿。门外有人敲门。她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那些还没完全展开的光从眉梢、角、嘴角一往回退,像被了倒放键的日

苏青禾站在门看着他。她心里那个声音在喊——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指甲掐掌心里,把那些话全咽回胃里。和多年前站在窗帘后面时一样。和他从文莱雨林里扛着枪站起来时一样,咽回去,往前走,不回

顾时晏站在门外。净的白衬衫,领微微敞开,袖卷了一发还有些,大概是刚洗过澡。

“什么意思。”

“嗯。”

她看着他。白衬衫,微发,睛。忽然想不起来那个在新加坡会议室里冷得像刀锋一样的Simon Ng长什么样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顾时晏。十七岁之前属于她的顾时晏。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里。情绪缓慢地崩塌,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睛里只有一很安静的、不太确定的温柔——像多年前在新街胡同里等她一起上学时那样,微微歪着,好像不确定她会不会跟他一起走。

“如果你能理解的话——我们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但你不能闹到北京去。”

“他是我男朋友。”

他手里端着一个直径将近半米的陶土盆——蝴蝶兰,开得密密匝匝,每一朵都饱满得像被雨刚洗过,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紫火焰。

“每一次我都跟自己说是最后一次犯贱。”他看着她,圈通红,嘴角还挂着那个自嘲的弧度。

“苏青禾。我真是贱。”

站在窗帘后面听着他在雨里说会永远恨她。现在她站在工棚门,又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决定。

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走廊墙边,扬起下,从鼻腔里发一声极轻极短的笑,像被碎了的玻璃从嗓里挤来。他盯着她,眶红了。

“你回去吧。我回北京之后,陆景琛会不兴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扯嘴角,一个极淡极轻的笑,他以为她在说反话。那个笑让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气,把指甲掐掌心里。

“你喜就好。”那很轻的语气,和多年前把羊绒手在她手里时一模一样。

“顾时晏。”

“占碑镇上有个圃,开车过去二十分钟,昨天路过看到的。”她把盆接过去,放在房间靠窗的小桌上,说谢谢,很漂亮。他站在门没有动,肩膀微微前倾,像是想往前迈一步又收住了。

“你回去吧。”

蝴蝶兰安静地放在窗台上,在夜风里轻轻颤动。苏青禾靠在合上的门板后面,把脸埋掌心里,肩膀无声地发抖。窗外的棕榈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和多年前她家楼下那棵老槐树一样。

“你去找陆景琛吧。我祝你嫁豪门,生一百个孩。”

苏青禾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什么一碎裂的东西。她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尽那盏嗡嗡响的声控灯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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