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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停电的时候,苏青禾正蹲在工棚底下跟技术部的人核对最后一段电缆沟的施工图。
赤道的午后闷得像蒸笼,铁皮屋顶被晒得滚烫,工棚里的温度计显示三十八度,几个当地工人已经赤膊上阵,汗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淌。发电机同时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四周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连蝉鸣都显得格外突兀。
小孙从隔壁工棚探出头,说酒店那边也停了,前台说是当地的丰收节,每年这一天全城的空调和工厂都要给节日的灯让路,整个片区都要到晚上才恢复供电。
苏青禾把图纸卷起来站起身,用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了看外面白花花的热浪和被晒得发蔫的棕榈树。
“今天下午和明天放假,我们也入乡随俗。大家去财务领预算,想去附近县城的自己结伴打车,注意安全。”
听完苏总的指示,周围几个年轻同事已经在互相使眼色,小孙甚至开始搜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
苏青禾把目光转向站在越野车旁边的顾时晏。他靠在车门上,深咖色户外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晒成蜜色,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头到尾没参与讨论,只是在听到“放假”时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她隔着人群向他说,“Simon总说呢。”
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语气说了五个字——“都听苏总的。”
Hendra走过来,热情地拍着苏青禾的肩膀,说附近有个叫Muara的县城,每逢丰收节都有夜市和民俗表演,他有个远房表弟在那里开餐馆,可以当导游带大家去。苏青禾说她要回酒店冲个澡,一身泥,Hendra转向旁边的顾时晏正要开口邀请,他已经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把地图扔进后座,说他有事。
Hendra挠了挠头,“你们两个真是默契,都不去。”
等小孙和Hendra他们都上了车、引擎声远去之后,苏青禾站在空荡荡的工棚旁边,看着靠在越野车上的顾时晏。
她歪歪头,“你不是有事吗?”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有事,带你去个不跟他们挤的地方。
越野车沿着棕榈林间的小路往东南方向开,窗外大片的稻田和芭蕉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翠的光。
苏青禾靠在副驾驶座上,把空调出风口对着自己吹,车载音响放的是一首她没听过的印尼民谣,吉他和竹笛的旋律轻快而柔和。她问他去哪,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她侧头看他的侧脸——戴了墨镜,镜片反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棕榈树影,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种明明计划了不知道多久想带她去、偏要装得像是顺路的表情,和多年前骑车绕大半个北京城去丰台、问就是路过的少年一模一样。
车停在一个苏青禾没听过名字的小镇,比Muara更小更安静,但显然也在过丰收节。街巷里挂满了彩灯和经幡,空气中飘着烤沙爹和椰浆饭的香气,路边有卖炸香蕉和甘蔗汁的小摊,几个当地小孩穿着节日才穿的蜡染衬衫在巷子里追逐,手里举着纸扎的灯笼。
苏青禾站在镇口看着这片热闹的景象,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过年逛庙会——那时候新街口的胡同每到过年也是满街灯笼,她爸给她买一串糖葫芦,她举着糖葫芦跟着顾时晏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有一次她跑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他蹲下来把她的裤子挽起来轻轻吹着伤口,说你下次能不能别在我前面摔,要摔摔我后面。她哭着问摔你后面就不疼吗,
“摔我后面我能用身体接着你。”他说。
顾时晏锁好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他说这是Muara Jambi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