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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琛来的那天夜里,苏门答腊下了一场短促的暴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把芒果树叶子洗得油亮,泥土里蒸腾起来的湿热混着栀子花的甜香,从半开的窗缝里涌进来。苏青禾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房卡,陆景琛站在她身后,他的行李箱立在她房间玄关处——他自己的房间在隔壁,箱子还没送进去。
她侧头看他,说你的房间在隔壁。他说知道。她说那你箱子怎么放我这里。他说先放一会儿,不急。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刷卡开门。门刚开一道缝,他的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替她把门推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腰上,把她往里带了一步。门在身后合上,自动锁咔嗒一声落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橘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她转过身,背靠着玄关墙。他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慢得像在丈量什么。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动作还是那么稳。
“你今晚在芒果树下说‘可以’,”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额角,“是哪种可以。”
“你觉得呢。”她仰头看他。
“我觉得是第一种。信任的可以。”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下颌,拇指轻轻按在她唇角,“但我想试试第二种。”
“第二种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了她,不是芒果树下那种轻而短的吻,是更深、更慢、带着十几天没见的想念。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后脑勺,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耳垂,呼吸烫得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她伸手攥住他衬衫领口,把他拉得更近,嘴唇贴着他下颌线,说你不是说房间隔音不好,不怕隔壁听见。他说隔壁是空房,她笑笑,说左右都是隔壁,他说他都订了,订了两间,一间放箱子,一间没人住。
苏青禾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刚才在前台演那么久。
“不是演,是确认一下你有多在意隔壁有人。万一你怕隔音不好,我们就去换一间。”她想说这个人真是机关算尽,但她没说出口,因为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了。
床单是酒店新换的,棉麻质地,微凉而挺括。他的手指从她锁骨往下滑,解扣子的时候动作和他改尽调报告时一样精准——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踩在最该踩的位置上。他的嘴唇从她颈侧吻到锁骨,又从锁骨往下,在她胸口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窗外雨后初晴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但他眼睛里那股被压抑太久的渴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
“你知道吗,”他说,“你刚才在芒果树下说‘可以’的时候,铅笔还夹在耳朵后面,头发上沾着枯叶,嘴唇有点干。我晚上就想这么做,想把你抱进房间,想把你压在床上,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苏青禾被他这句话撞得浑身发软。他从来不说这种话,从来都是把所有的渴望压在冷静的面具下面,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在楼下等你”、说“到了发消息”。现在他这么说,她在床上往后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他衬衫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痣,额前碎发垂下来,喉结在不停地滚。她伸出手,勾住他的皮带扣把他拉过来,说那你还等什么。
他倾身覆上来,手指从她大腿外侧缓缓往上滑。他的动作和他做所有事一样——精准,克制,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但每一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像是他已经把她的身体当成了一份尽调报告,逐条标注,逐项核实。
她咬着嘴唇,呼吸越来越急,然后他忽然停下来,坐起身,把她也拉起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外面雨停了。要不要去阳台。”
阳台俯瞰着酒店后面的棕榈林,远处是赤道深蓝的夜空和几颗散落的星星。苏青禾被他拉到落地窗前,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台的栏杆是黑色铸铁的,被雨水洗得发亮。她看着那片棕榈林,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外面有人怎么办。”她说。
“没有人。下面是棕榈林,对面是山。猴子也睡了。”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栏杆上,把她圈在自己和铸铁栏杆之间,嘴唇贴着她耳廓,“我想在这里。星星很亮,风很凉,你在这里很好看。”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从背后贴上来,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他胸口肌肉的轮廓和心跳砸在她后背上的力度。她转过头,想说不行,但他已经在吻她的后颈了——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嘴唇和舌尖在每一节脊椎上停留时她都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