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两颗虎牙。然后他收起笑，看着她的睛。“苏青禾。我从中认识你到现在，你帮我写过作业，帮我申过津，帮我在董事会上跟人叫板。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改什么我都改。你边有别人，我就排着。你说不行，我就再等等。我就是那在你合作名单上排了好多年才被加待定栏的人。你问我值不值——”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距离比刚才又近了半寸。她没有躲。他也没有再往前。“我觉得值的。因为能被你待定，已经比大多数人了。”

他转过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桃被气泡和台灯光泡过的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从睛到嘴，再移开。动作很轻，但他移开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分。

“我知。”苏青禾端着酒杯，“你拒绝得很漂亮。”

“我在看你有没有又被人忽悠。”

“你今晚一直在看我。”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她端了杯白酒在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跟左边的人聊泰国光伏的补贴政策，又转接住右边的人抛来的关于缅甸风电的试探。有一个东南亚基建基金的人一直在暗示缅甸有个光伏项目利空间很大，但合规路径不清晰。

“还行。”

“你换香了。”

“我不要。”他靠在门框上，桃里闪过一丝她不太想承认自己读懂了的东西，“我光。”

“我去嘛。”

苏青禾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他捕捉到了那个弧度，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忽然拉近。她闻到一丝极淡的古龙——不是那铺天盖地的侵略味，而是若有若无的雪松调，和他平时不太一样。

外滩那家层台的灯光故意调得很暗，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反而成了最好的背景。苏青禾到的时候凌越泽已经在了，端着一杯气泡靠在台栏杆上，被几个项目方的人围着。他换了件浅蓝的亚麻衬衫，袖还是卷着，晒成的小臂。看到她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幅度不大，但围着他的几个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苏青禾把包挎上肩膀。“那你让他介绍就是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在抖。“小陈说这款适合我。她说我以前那个太冲了，像要把人熏跑。你觉得呢。”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角笑意加，“这个味，以后苏青禾专属。”

走廊里有人喊他——是技术的老张，说江苏基地那边试运行了个小故障需要他确认。他应了一声，走到门又停下来，回看她。“晚上有个局，外滩。有几个东南亚的新项目，我去应付一下。你来不来？”

你倒是把人追到手啊。”他笑得两颗虎牙，角的弧度却带着一丝自嘲，“我说爸，人家边全是哈佛哥大来的，你儿连大学都是她帮忙申的，拿什么追。我爸说那你知不知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我说什么，他说你脸够厚。”

凌越泽端着气泡听着，没也没摇，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凌风新市场只认一条规矩，合规路径不清晰的案，我拿回去给我家法务看，他们能挑几百个病。这杯我敬你，案就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但对方的表情变了好几变。那人走了之后他把气泡放下，走到她旁边坐下，靠在沙发扶手上，用一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那个案，合规路径有问题。”

“帮我挡人。你坐在那里，没人敢上来我酒。上回你没来，我被一个缅甸的项目方拉着聊了整整四十分钟，聊到最后他非要给我介绍对象。”

“比以前。”

“结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