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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白葡萄酒还剩小半杯。露台的灯光昏暗,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盈盈灼灼。凌越泽坐在她旁边,刚说完那句“能被你待定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嘴角还挂着笑,但她没接那个笑。
她端着酒杯,目光从他脚上那双深棕色的乐福鞋开始,慢慢往上移。经过他裹在浅蓝色亚麻长裤里交叠的脚踝,经过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松弛而有力的前臂,经过他敞开的领口和喉结,最后落在他那双桃花眼上。这个打量很慢,慢到让他有时间把每一寸被注视的触感都接收完毕。
“你刚才说自己在我合作名单上排了好多年才被加进待定栏。那你知道待定栏上面还有什么栏吗。”
“什么栏。”
“已入围。尽调中。条款谈判。终审。”她每说一个词,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一下,“你现在最多在尽调中。别急着给自己发offer。”
凌越泽把气泡水放在茶几上。他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刚才那个半寸的距离,但没有越过任何边界。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行。那我问问尽调范围——你现在是available还是not available。”
苏青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身体上,available。精神上,可能不太available。”
他沉默了几秒。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没有惊讶挫败,是某种敏锐的,神经被触动之后的迅速判断。他把“精神上不available”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它安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人身上。
“他知道吗。”
“谁。”
“你老板。陆景琛。他知道你现在身体上available精神上不available吗。”
苏青禾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没有纠正他。陆景琛是一个方便的答案——太方便了,方便到她不需要解释任何关于新加坡的事。但她也不想让他以为她的不available是因为陆景琛。
“我跟他没有排他性约定。从来没有过。我说精神上不available,或许不是因为他。”
凌越泽停顿了片刻。“那是谁。”他的声音很轻,但问题很重。
苏青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个名字压在舌根底下没让它跑出来。“你自己查。你不是很会做尽调吗。”
凌越泽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脸上那个笑又回来了,但这次不是笃定的笑。像一个棋手把对手重新掂量了一遍之后、发现这局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他伸手拿起气泡水跟她碰了一下杯,不重不轻。
“行。那我申请进入下一轮尽调。”
“你拿什么申请。”
“我刚才在露台上推了两个有合规风险的案子,其中一个利润空间很大。但因为你说过合规路径不清晰的案子不要碰。那句话我记住了。”他把气泡水放下,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你说过的话我都记住了。你说不合适,我就不做。你说还行,我就继续。你说精神上不available,我就等着。你说身体上available——”他停下来,嘴角那个笑加深了一点,“这句话我没听到。”
“你没听到。”
“对。我没听到。因为我不想在你说精神上不available的时候,拿你身体上available来当突破口。那不是我。”他站起来,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我送你回酒店。”
苏青禾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他站在露台的暖黄色灯光下,衬衫袖口还是卷着,领带还是松松垮垮的,那张脸上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挫败。他只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出牌——不逼她,也不退场。
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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