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是色情主播(上)

姜宁搬进这间公寓的那天，中介在门口站了三分钟，吞吞吐吐地说了句「还有一个情况」。

另一个情况姓陆，叫陆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修一台拆得稀烂的笔记本电脑。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超过半秒——然后收回目光，拧上最后一颗螺丝。

「房东是我表哥，这间房是我的。」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眉骨很深，鼻梁很直，嘴唇很薄。五官拆开看每一处都锋利，拼在一起却意外地——好看。好看，但没有温度，像一把被收进玻璃柜里的手术刀。

「你可以住，不影响我。」他说完这句话，抱着电脑起身，推开次卧的门，关上了。

这就是姜宁和陆衍的第一次见面。全程不到六十秒。

但她在签租房合同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因为这间公寓的房租是市价的三分之一，她的银行卡余额只够撑到下个月，而面前这个男人——据中介说——是全校绩点排名第一的计算机系大四生，手握三个国家级信息安全竞赛金奖，秋招拿到了所有头部大厂的offer，但他全拒了，原因一栏填的是一行没有感情的五号宋体字：「没意思」。

那时候的姜宁还不知道「陆衍」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这个名字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和最后的宿命。

她只知道他挺安静的。每天七点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十一点回来，进房间就不出来。公共区域除了冰箱里偶尔少一瓶矿泉水，几乎看不出有人在住。她直播时间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这期间他从来没敲过她的门。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以为那扇反锁的门里面，她的另一重身份——平台排名第一的色情女主播「宁」，粉丝十一万，每晚观众平均三千人——是一个密封得滴水不漏的秘密。

但密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防水的。

十月十七号，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陆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红色警告字框。

他在书房里加班写一个入侵检测系统的课程设计——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在写完核心代码之后开始给系统加额外的功能。其中之一是他给整间公寓的局域网布了流量监控。不是为了监视她。只是习惯。他喜欢看到所有数据在预定的轨道上运行，没有意外，没有未知。

但今晚有未知。一个异常的加密流从隔壁卧室的IP地址往外传，持续时长四个半小时，上行总量超过30GB，加密方式使用的是小众商业级TLS 1.4协议——不是用来看在线视频的，是在向某个服务器上传高清实时视频流。

他喝了口水，点开深度包检测。他花了四分钟绕过加密层，又花了两分钟解析出流量的接收端——一个名为「午夜玫瑰」的直播平台的私有CDN节点。然后他顺着爬进去，在平台后台未授权访问了那个正在从这台IP地址上传的直播间。房间号：RM-0421。主播ID：宁。当前在线观众：4216。

他把画面打开了。

然后他手里的杯子在桌上放空了，「当」地一声砸在桌面上，水洒了一半。但陆衍没有去扶。他只是盯着屏幕，瞳孔在那张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屏幕上是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女人。黑色的蕾丝蝴蝶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玩到迷离的眼睛和一张微张的喘着粗气的嘴。但那双眼睛——左边眼尾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右边没有。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