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加思考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浑身上下还被麻绳束缚捆绑着，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泪水就这样唰得流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刘思看着他那双流泪的眼睛，狠了狠心说到：“为什么不要？反正这段关系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不是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赵闻语无伦次地辩驳着，重复呢喃出的话语单薄又无力。

“不是？”刘思觉得有些想笑，那抹讥诮的笑容最终还是挂在嘴角：“那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如果两个人都不想放开这段关系的话，又为什么她总是会难过呢？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你是否又有苦衷呢？

刘思没有问出来，她只是沉默着，就像赵闻一样沉默着。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整间屋子里蔓延，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细微的、被压抑得很好的呜咽抽泣声。

快说啊、快说！

不要、不要被抛下...不要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心脏极速跳动着，大脑不断发号施令逼着他说出一切，可嗓子就像被哽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甚至就连呼吸都成了一件难事。

是啊，说什么呢？告诉她自己那些从淤泥中挣扎着攀升出的恶心想法吗？说自己其实配不上她，她太美好了，这段日子像是做梦一般，全是他偷来的。

上下嘴唇嗫喏着，到底什么都没说出。

刘思一直紧盯着他的嘴唇，在合上的那一瞬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果然，果然什么都不会说，果然他宁可憋着。

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到底是什么东西阻挡了他，那些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毕竟她总不能逼着赵闻一定要说出来，这跟没意思。不说也是他的选择，不接受这样轻飘飘的挽留也是她的选择。

“就这样吧。”那股一直含在胸膛内的气泄出，刘思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你放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以后...”刘思犹豫着，“以后见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至少事情全被烂在肚子里，大家日后就算避无可避地见面了也不会觉得尴尬。

泪水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流着，呜咽啜泣声早就慢慢消散，只有泪水，只剩下泪水从未停歇。

这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确定想好，他什么都不能干，什么都干不了，这是通知。通知他从现在开始就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野狗，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重坠下，在他的不作为里斩断两人仅有的关联。

刘思将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穿上吧。”

赵闻一动不动。刘思叹了口气：“还是说你现在身上的这些东西需要我帮你取下来吗？”

没有讥讽、没有调笑，她很认真地在提出这个建议。就好像...就好像她们本就该是这种关系，礼貌的、会遵循对方意见的关系。

才不是这样。

他是、他应该是没有也不能有自己想法和意识的一条狗，怎么会这么失败啊，连当狗都当不好。

有些干涸的泪意再次上涌，像是要将他前半辈子没流过的泪在今天全部流尽。

心里的那些快慰和不甘早就被对方的泪水冲刷干净，刘思隐约能察觉到他在意的无法说出口的到底是什么，可她并不能帮他说出来，这是他的问题并不是她的。她能做的最后一步就是引导，但从结果来看很可惜失败了。

刘思叹出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口气，强烈的无力感将她裹挟在内。

“何必呢，”她朝着默默伫立在哪的赵闻伸出手，“趁着这段关系还在两人能够割舍的时候干脆断开，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