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反应，颜谨有些意外。经历那样痛苦的事情，她竟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仿佛那并不是什么不堪回首的折磨，反倒是一件值得兴的事。

颜谨脚步一顿。治尾？不是有人用造畜之术将她从一个人变成鲛人的么？

她低看向自己的鱼尾，尾尖在中轻轻一摆，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轻快：“一开始疼得可厉害了，几乎夜夜都疼得睡不着觉。”

“这是自然。”商九龄对此并无异议，亲自领着他们往后院去。

鲛人怔了一下，随即像是终于明白她在问什么，笑着了：“当然疼了。”

对于这些牲畜，玄案司的人除了用照妖镜，还另用了符咒、法术查验，务求万无一失，不留任何漏网之鱼。

然而还未走远，后的鲛人忽然声叫住了她：“诶，等等。你怎么知我小时候治过尾？”

颜谨对上她的脸，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颜谨的目光落在她那条缓缓摆动的鱼尾上，波一圈一圈开，银白鳞片一层压着一层，自腰以下严丝合地生长下去。若不是梦目看见了魂魄上那一糙狰狞的拼接痕迹，只凭几乎挑不什么破绽。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里游的，只要能用来戏的动，万象班几乎都养了几只。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被装扮成麒麟、凤凰、驺吾之类神兽的牲畜。有的是天生异相，有的则是后天用药、术法甚至刀工改造而成。乍看之下，竟真有几分传说中瑞兽的模样。

“你……”她迟疑了一下，“疼不疼？”

、灯、香料一一列，任由玄案司验。就连班中养着的狐狸，也让驯兽师尽数带了来，关在兽栏之中，一只一只任他们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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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些，她脸上也没有半分难过，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鳞片，笑意更了些：“不过都熬过去了，后来尾一一长好，也就不疼了。”

“把变成尾，疼不疼？”颜谨低声问。

万象班供养了十七只狐狸，赤的、白的、灰的都有，大多是从小驯熟的灵，见人不惊，听得懂简单令，会作揖打，还会叼递。

鲛人正趴在池沿拨，闻言抬，神有些茫然：“什么？”

颜谨落在最后，她收回目光，本已转要走，走了两步却仍忍不住回。

魂上的手艺不如，十分糙，接之能清楚看见扭曲的痕，细密而狰狞，像是有人拿看不见的针线，将半个人魂与半截鱼魂行在了一。

“昨夜共借去街五只。”商九龄指着其中五只，“五更天时，便跟着驯兽师一回来了。”

正如杜罗衍当初所说，有些驯兽师会特意去找祖上沾过妖血的牲畜来养，这样的牲畜，上没有妖气，但却比一般牲畜更有灵。

这鲛人不只是双被成了鱼尾，连魂魄也被人改过。那艳丽的之下，一人魂自腰腹以下生生断去，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鱼尾形状的魂魄。

难真有人这样豁达？颜谨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她并不像是在说假话，便不再多问，转离开了。

玄案司的人拿照妖镜逐之照过，并未见任何异常。颜谨的目光也从它们上一一扫过，右所见，同样没有妖气。

万象班中便养着好几只这样的牲畜。

鲛人伏在池边，乌黑长发漉漉披散在肩背上，几缕贴着雪白肌肤。她腰以下尽数没在中，只偶尔有一节银白鱼尾从下缓缓摆过，层层细鳞被天光一照，便泛起极细碎的银蓝冷辉。

“下还不能断定此事一定与狐狸有关。”谢存郢与商九龄说，“万象班奇禽异兽众多，不能漏过任何一。”

听见脚步声，她便抬起了。

在这里，颜谨再次见到了那个假鲛人。

大约知玄案司这些人见多识广，瞒也瞒不过。尚九龄索一概说得明白，哪只是真有异血，哪只上动过手脚，俱不隐瞒。

这鲛人还和上回一样，得不似真人。只是借着梦目再看，她却瞧见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

颜谨盯着那一痕，心里莫名发。前的同僚已经拿照妖镜照了过去，镜中并无妖气波动，于是众人便继续往别排查。

她泡在一只极大的池里。池足有一人多，四周嵌着打磨得极亮的螺钿和青绿琉璃，底铺着细沙碎贝，几丛柔长草随着暗轻轻摇曳。日光从斜照下来，被面碎成一层粼粼碎金。若只看这番布置，倒真有几分海底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