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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鲛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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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鲛人



“如何?”谢存郢问她。

“怪。”颜谨皱着眉,“很怪。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死尸。既无尸气,也无死气、晦气,倒像是身体里的生气在一瞬间被抽了个干净。人死了,身体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

谢存郢点了点头,“被妖邪采补而死的人,往往便是如此。”

颜谨一惊,再次朝地上的尸体看去。那尸身浑身僵冷,偏偏胯间那处仍高高翘着,死状诡异得近乎荒唐。

她顿时想起万象班在宫里献艺之时,商九龄与皇帝说的话。万象班只负责造景、请神,至于来的究竟是人是鬼,是仙是妖,便不是他们能控得住的了。

“莫不是这假青丘造得太真,把真狐妖引来了?”颜谨猜测道。

“暂时还不好说是不是狐妖所为。”谢存郢摇摇头,“能如此采阳的不止狐狸。别的妖邪、艳鬼,乃至一些修炼房中邪法的人都有可能。”

经他这么一提点,颜谨再看那具尸体,很快又觉出了不对:“尸身上没有妖气。”

“确定?”

颜谨点头。

谢存郢沉眼看着地上的死人,片刻后才道:“那便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对方道行极高,做完这一切后将自身气息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二,动手的根本不是妖邪,而是人。”

玄案司那边很快派了人来。

几名专擅妖邪之术的同僚将尸首从头到脚查验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与颜谨他们一样,尸身附近没有半点妖气残留。只是,若妖邪修为足够高深,刻意敛去气息也并非做不到,因此谁也不敢轻易下定论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为。

此事一出,整条花街与昨夜参加青丘夜宴的人,全都要接受调查。

玄案司的人分作数路,一路留在花楼勘验现场。一路逐个盘问昨夜在场的客人、姑娘、龟公与杂役。从死者踏进花楼之后,喝过什么酒,去过哪间屋,同哪些狐女说过话,一点一点往回摸。余下的人则照着名册,将昨夜赴过青丘宴的客人挨个寻来问话。

只是昨夜青丘中,少说也挤了百余号人。灯暗、雾浓,狐女又全穿着相似的狐装,赤衣的、白衣的、蒙面的、醉眼含春的,满园乱走。中间还熄过灯、抢过腰带,后来雾墙一开,众人更是四散入园,各寻欢处,饮酒作乐。谁与谁待过,谁又在什么时候离开,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玄案司查了半日,连狐妖二字都不敢写进案卷,外头街头巷尾却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昨夜三更时分,亲眼瞧见一团赤红狐火从花街冲天而起,足有磨盘大。有人说那死者临死前叫得十分销魂蚀骨,声音穿过两重院墙,连隔壁街的粉头听了都忍不住双腿发软、湿了裤裆,自己用手好一通抠摸。更有甚者信誓旦旦说那尸首被抬出来时,浑身皮肉都已瘪成薄薄一层,偏偏胯下那物却还如婴儿臂粗,紫黑僵硬,高高竖起,骇人得紧。只差没将那狐妖怎样与那死公子翻云覆雨,画成一套春宫图,贴到茶馆门板上了。

不过晌午,市井茶肆里的说书先生也已经编出了整套《青丘狐仙夜采阳》。

说那狐妖足有九尾,欢好之时,一尾缠腰,一尾缚腕,还有七尾如云似雾,将人从头到脚裹个严实,叫人连喊都喊不出声。又说死者其实并非死在草地上,而是死在一张铺满白狐软毛的暖玉床上。待到天亮鸡鸣,狐床化作一缕青烟,只剩那具精尽人亡的尸身,赤条条躺在那里。

甚至还有人翻出《异物志》来,煞有介事地引经据典,佐证自己说的句句是真。

颜谨与谢存郢往万象班去的路上,听了一耳朵诸如此类的传闻。

玄案司查了半天,什么都还没确定。外头却已经把狐妖的毛色、尾数、年岁,乃至床笫间的喜好,都替他们编排得明明白白了。

更荒唐的是,先前那篇青丘月夜记也被重新翻了出来逐字逐句的推敲。有人说文中月下闻狐声,是在暗指妖物现身。又有人说雾里见红衣,正是狐仙现身。更有人断言,那写文章的人早就看破青丘之中混入了真狐,只因不想惹祸上身,这才不敢明说,遂才将警示藏在字里行间。

他们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作者亲口说与他们听的。若不是颜谨亲身经历当夜之事,又亲眼看过那篇文章,只怕听久了,也要疑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

万象班显然已得了消息。全班上下都留在班中,等着玄案司上门查验。

商九龄倒是坦荡,既不遮掩,也不推诿,任由玄案司搜查盘问。

他先命管事取来昨夜去过青丘的人员名册,又将花街借走的器物、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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