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人群里有一双睛在看着她。

城南，安远镖局。

天快亮的时候，她站起，把沈诀的旧袍穿在上，外面罩上赵武带来的那件灰布衣裳。

“姑娘找谁？”

她把铜牌和荷包贴收好，又把那封信袖中的暗袋里。

。

“他是我兄弟。”声音很沉，“他托付的事，我会办妥。”

年轻人接过铜牌，脸微变，转了内院。

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安远镖局”四个鎏金大字，笔锋遒劲。

林晚伸手去拿钥匙，指尖碰到冰冷的黄铜时，忽然问了一句：“陈东家，沈诀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想带我去哪里？”

男人沉默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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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柳巷有一宅，不大，但清净。你先住下，缺什么跟我说。”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国字脸，眉，颌下一把短髯，目光锐利如鹰。

哪怕活着比死了更苦。

男人示意她坐下，亲手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沈诀让她活着，她就活着。

林晚从袖中取那枚铜牌，递过去。

最后他只是说：“林姑娘，你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林晚知这意味着什么。

见她站在门，一个二十的年轻人走来，上下打量了她一。

从钱塘江的风月，到王府的冷院，到今夜的血光。

嘴翕动了几次，始终没有说那个字。

她想起钱塘江上。

那双睛后来看过她此后的每一次落魄、每一次挣扎，看过她在风雪中发抖、在冷灶前蜷缩，看过她被掌掴、被欺凌、被毒杀、被追杀。

他看见林晚的模样，眉皱了一下，却没有多问，只是侧让开半步：“来吧。”

院里有几个赤膊的汉在练拳，拳风呼呼作响，肌虬结的臂膀上汗落。

她必须活着。

林晚跟着他穿过前院，走一间布置简朴的书房。

他说着，从屉里取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那双睛始终在看着她。

然后她朝着城南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沈诀的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

“他说过。”他顿了顿，“他说等攒够了钱，带你去江南看荷。还说要给你买一艘画舫，让你在船上作画。”

陈东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林晚。

袍很大，裹住她瘦削的，像一层盔甲。

那天她在船作画，风拂面，两岸灯火。

林晚站在镖局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可她不愿意想，不敢想，也不能想。

赵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