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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贵。”
Zoe抬眼看她。
沈确改口:“对我现在的工资来说,不贵。”
“你工资很高吗?”
这正好问到沈确心里一件始终没有得到证实的事。
她有一点得意,又有一点狐疑:“我听别人说,同一批进公司的人里,现在我的工资是最高的。是真的吧?”
“真的。”
“真不是又骗我给公司卖命?”
Zoe终于笑了。
“工资是真的,骗你卖命也是真的,”她说,“这两件事不冲突。”
沈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她也笑起来。笑了一阵,声音慢慢低下去,她有些紧张,最后还是说了。
“其实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Zoe看着她。
“我第一次来上海,就进了我们公司。进了公司,明明应聘的是策划,又莫名其妙被调到客户部。结果正好遇见你。”
沈确说得很认真。
“要是我当时没有分到你手下,可能早就被开除了。”
“也可能是你把别人气得辞职。”
“那也有可能。”
两个人都笑了。
笑声过去,桌面便安静了一点。
沈确低头摆弄了一会儿香水盒上的丝带,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Zoe先开口:“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继续上班啊。”
“我知道你继续上班,”Zoe说,“我是问,遇到事情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会很多了。”
她会写会议纪要,会同客户谈deadline,会让含混的意见落到邮件里,会把客户与创意即将撞到一起的话拦下来重新翻译。她甚至可以一个人去法国,白天哭都不哭一下。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沈确搬出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安慰她,“我总不能永远跟在你后面。”
“你工作上的事,我倒不担心。”
Zoe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有件事,你记着。”
沈确以为又是一条职场经验,立刻坐直一点:“什么?”
“Courtney你认识吧?”
“见过几次。”
“她在人事做Employee Relations,”Zoe停了一下,“总部有一套harassment policy,你入职时发过,只是大概没人认真看。”
“我和她很熟。”
沈确慢慢抬起头。
Zoe看着她,语气仍旧平静。
“以后周述如果有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告诉我。哪怕我在北京,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你不想找我,就直接找Courtney。”
沈确愣了一下。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私下约你,送你东西,说让你不舒服的话,或者碰你,都算,”Zoe说,“不一定非要发生多严重的事。你不用先证明他是不是故意,也不用等别人告诉你,这算不算越界。”
沈确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