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心一阵钝痛。

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发白蓬，脸上布满的皱纹，浑浊的睛里翻涌着疯癫的光芒。

“回客房。”

安垚猛然转，眸中泪光闪烁：“放开我，我要去问他，你放开我！”

“不……我的儿没死！你们可有谁见过我的儿啊，儿啊回家吃饭了儿啊……”

老太婆被拖开时还在哭喊，声音撕心裂肺：“儿啊，我的儿啊！我儿死得太冤了。”

那夜……是他么。

影生从门外赶来，行将老太婆从安垚边拉开，动作鲁利落。

死了？

怎么会被剁成泥。

安垚缓缓转过：“我只想见他一面。”

宇文镜已来到安垚前。

怎么会被野狼啃，

安垚的心在刀绞中颤抖。

画像潦草糙，五官歪斜，可那双睛，即便是化成灰，安垚也认得那张脸。

安垚的呼停了一瞬。

等她哭得没了力气，坐在门边，他才终于开了：“你若是还想让我留叶染一条命，就乖乖跟我回去成亲。”

那时他跪在她面前，一句一句地歉，那双素明净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愧疚与惶恐。

脑海里全是那夜被欺凌的场景。

她一手攥着安垚，另一只手举着一幅画像凑到安垚面前：“你见过我的儿吗？你见过他没有？我的儿啊，”

彼时宇文镜正从楼梯上不不慢地走下来，靴声一下一下近。

安垚站在原地。

宇文镜站在她后，双臂叉在前，冷旁观。

“你可知……”

安垚心急如焚，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幅画像。

他善于伪装，善于卖惨，善于编造谎言，把真相层层叠叠掩盖起来。

话音未落，她的神情又变，开始挣扎嘶喊。

宇文镜拽住她的手腕：“李安垚。”

她脑海中渐渐浮现叶染的脸。

安垚扑到门边，双手拍打着门面，她哭得撕心裂肺，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声音渐渐远去，被影生拖了夜里。

宇文镜不由分说将她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与呐喊。

宇文镜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临下的漠然：“好啊。”

四月三那夜。后半夜，那夫分明还将她……

“你说……他已经死了？”

安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太婆哭得浑搐，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我儿四月三那日夜里叫贼人杀害，剁成了泥，抛尸山野……”

直到门被关上，他才把她放下来。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太婆的声音突然，“我后半夜上山去寻我儿，他正在被野狼啃啊！”

画中的男人，是那夜侵犯她的夫。

刹那间，她整个人像被一惊雷劈中，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