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等她的回答

戌时。

通往怀川县的山林野路，冷风萧萧。

月亮被厚云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两侧树木在风中摇晃，影子像无数只扭曲的手在地面上舞动。

宇文镜点了安垚的哑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垚不能说话，只能不停环顾四周。

可他骗了她。

从头到尾他口中不知有过几句真话。

他会死么。

死吧。

她该死。

梦醒了，她也该回去了，回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做她的锦安公主，做宇文镜的二皇子妃。

可这片密林中，不仅埋伏了宇文镜的人，还有父皇派来接应的御林军。

叶染若来，便是凶多吉少。

走了许久，除了夜空中盘旋着一只海东青，再看不到任何活物。

它在云层下无声地滑翔，宽阔的翅膀一动不动。

安垚想，他应是不会来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一个陷阱。

忽然，那只海东青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在山林间来回回荡。

紧接着，树影里窜出数道黑影。

宇文镜还未反应过来，两只飞镖已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他的手背与膝盖。

“呃啊……”

宇文镜吃痛跪倒在地，抬起头，目光狠辣地射向前方。

月光下，是血刃们众人。

为首的少年手握红竹，一身黑衣站在夜色与树影的交界处。

宇文镜忍痛站起身，反手将刀架在安垚脖子上，解开了她的哑穴。

声音里满是得意与讥讽：“告诉他，你要回去与我成亲。”

安垚直盯着叶染：“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

叶染站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手中红竹握得很紧。

他说：“来接你。”

“接我？”

安垚扯了扯嘴角。

“接我去哪里？再去一座世外桃源，再给我编一套谎言？”

叶染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宇文镜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上，又移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安垚继续说。

“马夫是你杀的，你剁了他，抛尸山野，对么，那夜迫使我交合的人是你，在我醒后，你任由我误会下去，之后做一个拯救我的顶顶大好人，你觉得这般很有情趣吗。””

叶染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不是。”

“那你告诉我，四月三那夜，你在哪里。”

沉默。

林间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我与你在一起。”

安垚闭了一下眼。

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口还是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她重新睁开眼时，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好。”她说，“你承认了就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

宇文镜的刀刃在她颈侧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叶染，你我之间，从今夜起，一刀两断。”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走，我不会跟你走，我要回去成亲，你听明白了吗？”

叶染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裂了缝的玉，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宇文镜在她身后笑了一声，贴着安垚的耳朵说：“听见没有，血染红竹。她不要你了。”

叶染的目光从安垚脸上移到了宇文镜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所有情绪都消失，只剩下一种纯粹冰冷的杀意。

“她说完了，现在轮到我同你，你的手，从我娘子脖子上拿开。”

话音刚落，

下一刻，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宇文镜的人从后方涌来，将血刃门的众人团团围住。

弓弩手占据高地，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三百精锐，围杀不到二十人，这本就是一场碾压。

雁朔看着这些人，神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