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是大红的，绸缎的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金线的凤凰，凤凰的尾羽拖得长长的，从一直延伸到裙摆，栩栩如生，像是要从衣裳上飞来似的。

还好她嫁的人是叶染。

生怕慢了一拍，戚大娘就要再讲一遍。

不懂与不懂，安垚都连连。

她怕自己一睁，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讲到床榻之事的时候，她的声音压低，凑到安垚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串。

下的一切，对她来说一也不真实。

有人给她上冠，沉甸甸的，压得她的微微往下沉。

她只是略施脂粉，便得跟画中人儿似的，让人移不开。

讲到男女之间的相之。

从成婚之后如何称呼彼此讲起。

还好。

螺黛描眉，两弯弯的眉便像远山一样，青翠滴。

戚大娘拿着大红绣鞋来，鞋面上绣着鸳鸯戏的图案，针脚细密，鲜艳。她一门，便愣住。

玉耳坠垂在耳畔，透亮透亮的，冠上的金苏垂在她细弱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呼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像金的雨丝。

从与叶染的相遇、相识、相知，再到肌肤之亲、耳鬓厮磨，再到成婚……这一切，好似一场梦。

穿好嫁衣，她们又拉着她坐到梳妆镜前。铜镜被得锃亮，映她朦胧的面影。

戚大娘清了清嗓，教安垚婚前礼数。

最后，戚大娘打了个哈欠，开始打架了。

该叫夫君娘，不能在旁人面前直呼其名。

顿了片刻，戚大娘才满目喜地开了：“我就说嘛，咱村上上下下，没人比得过安姑娘灵。”

安垚听得面颊发，低着，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也不敢，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边隐约透一丝鱼肚白。

“你可都听懂了？”

心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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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安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还是那个被困在里的公主，还是那只要被送去和亲的囚鸟。

梦得太、太好，好到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床铺很，被褥是新弹的棉，带着光的味。

屋内，烛火摇曳。

村里的女们便兴采烈地推门而，脚步声、说笑声、盆碗碰撞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过来，又翻过去，将被蹬开了，又拉回来，反反复复，折腾了不知多少回。

她一边讲，一边还用手比划着，那模样，认真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怀着激动而又张的心，沉沉地睡了去。

眯了许久，睛闭得的，可脑里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还好是他。

少女面容白皙致，只涂了些胭粉，双颊便浮起两团淡淡的红，脂抿在上，薄薄的一层，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安垚红着脸，抿一笑。

…

戚大娘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便好，快去歇息吧，明日就要当新娘喽。”

男人要哄，但不能惯，女人要柔，但不能。

她们捧着华丽的锦绣嫁衣，七手八脚地给安垚穿上。

戚大娘拉着安垚坐下，自己搬了把小凳坐在她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戚大娘给她上玉钗。

若是嫁给麟国二皇，她怕是会在成婚当日服毒自尽。

没有什么桃村，没有大家，没有叶染，没有成婚。

镜里的人，是她，又不太像她。

她转过去，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地走了神。

她站在门，手里还拎着那双鞋，嘴微微张着，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安垚好几遍。

安垚被她这副模样得有些张，两只手绞在一起。

清晨。

戚大娘却讲得津津有味，面不改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