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嗯……啊？

晨曦微熹，第一缕阳光穿过桃林的缝隙，洒落在村庄的屋顶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戚大娘给安垚带好红盖头，四角坠着小小的金铃铛，一动便叮叮当当地响。

她搀扶着安垚站在门口，等待新郎的到来。

安垚站在门槛后面，视线被红盖头遮住，只能看到脚下的一方土地。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

数声鞭炮响起，锣鼓声大作，欢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村里的男子们抬着火红的花轿，浩浩荡荡地向着戚大娘家走来。

轿顶上扎着一朵大大的红花，轿帘上绣着囍字，金灿灿的。

为首在前的，是马背之上的少年。

叶染一袭红袍，韶光流转，俊颜光彩焕发，来迎娶他的公主了。

桃花村里的村民们成婚，没那么多讲究。

有父母拜父母，没父母拜天地。

简单，朴素，热热闹闹的。

村民们围着两个新人，瞧着他们对天拜了三下，又对地拜了三下，再对着天地拜了三下。

三拜礼成。

有人撒花，糖果。

花瓣和糖果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新人的头上、肩上、衣襟上。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人簇拥着将新娘子送进了洞房，嘻嘻哈哈的，说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话。

安垚被推搡着往前走，脚步踉跄，红盖头下面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竹院中摆了几桌菜肴。

鸡鸭鱼肉，时令菜蔬，还有戚大娘特意酿的桂花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着，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叶染难得地与一群不相识的人饮酒闲谈。

傍晚，村民散去，竹院安静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从天边隐去，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红烛摇曳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寓意早生贵子。

干果被摆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整整齐齐的。

烛台之中，大红烛慢慢燃烧。

烛泪一滴一滴地淌下来，顺着烛身蜿蜒而下。

安垚乖乖地半坐在床榻边缘，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她只能看到自己膝盖上那一片耀眼的红。

叠交在一起的两只玉手微微冒汗，指尖冰凉，手心却滚烫。

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先是远远的，模模糊糊的，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了。

叶染站在门口，看着床榻边上端坐着的红色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烛光落在她的身上，将一身红色映得更加浓烈。

叶染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轻挑起了安垚的红盖头。

绸缎滑落，露出底下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

少年一双黑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垚，微醺的眉眼微微怔住。

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他昨夜幻想了无数次她头戴凤冠、面施胭脂的样子。

他想过她会是美的，可他没想到。

她会美成这样。

美到让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有些不知所措。

安垚抬起头来，仰望他。

烛光映在她的眼底，将那双杏眼映得亮晶晶的。

瞧这叶染双平日里总是狡黠的眼睛，此刻竟有些呆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

“叶染？”

叶染回神：“嗯……啊？”

安垚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怎的了？”

“没……没事……”

趁他发愣，安垚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来两杯合卺酒。

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交杯的姿势。

两人交杯饮下。酒液入喉，微辣，微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叶染盯着安垚红唇边残留的酒渍。

“垚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