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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玫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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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玫瑰



礼仪课在第三天下午彻底崩盘。

汉森夫人要求白雾凛头顶一本厚重的家训书练习行走,书脊硌得她头皮生疼。走到第三圈时,她突然停下,把书拿下来,随手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长桌上。

“不学了。”她说,声音软糯,语气却干脆得没有转圜余地。

汉森夫人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涨红:“小姐!您必须——”

“我说,不学了。”白雾凛转身朝门口走去,浅蓝色裙摆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我头疼,要去花园透透气。”

“伯爵大人吩咐——”

“那就让父亲亲自来教我。”

她丢下这句话,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午后的走廊。

阳光透过高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菱形。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像细碎的金粉。宅邸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仆役脚步声,轻得如同幽灵。

白雾凛提着裙摆走下旋转楼梯,这个动作她依然不熟练,差点踩到裙角。站稳后,她抬头看向楼梯尽头那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画。画中的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伯爵比现在年轻些,眼神同样冰冷,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模糊、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

那是瑟拉的母亲。玛丽曾含糊地提过,伯爵夫人在瑟拉十岁时病逝了。

白雾凛盯着画中女童的脸——圆润,苍白,神情怯生生的,和镜子里那个左颊有痣的自己毫无相似之处。

“难怪他怀疑。”她轻声自语,转身朝通向花园的侧门走去。

魏森巴赫家的花园比她想象中更大。规整的法式园林,对称的树篱,大理石喷泉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玫瑰正值盛放期,深红、浅粉、鹅黄,大片大片铺展开,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白雾凛沿着碎石小径走了一会儿,高跟鞋硌得脚疼。她索性脱了鞋,赤脚踩在温热的石子上——细腻的脚踝,粉嫩的脚趾,在深色碎石间白得晃眼。

转过一片高大的紫杉树篱,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这里有一张白色大理石长椅,椅背爬满了淡紫色的铁线莲。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几尾金红色鲤鱼慢悠悠地游弋。最重要的是,这里阳光正好,又被树篱挡去了大部分视线,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就这里了。”

她把鞋子放在长椅一端,侧身躺下。大理石被阳光晒得温热,透过薄薄的晨衣布料传递到肌肤上,舒服得让她轻叹一声。

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椅面,几乎触地。她调整姿势,脸颊枕着手臂,蜷起腿——这个动作让裙摆上撩,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膝盖处泛着淡淡的粉,像初绽的樱花。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左颊那颗小痣,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困意渐渐涌上来。

穿越以来的紧张、不安、强撑的表演,在这一刻松弛下来。她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角落的猫,身体软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

汉森夫人刚刚告退,语气里满是挫败和隐晦的指责。“小姐拒绝学习最基本的礼仪”、“态度轻浮随意”、“完全不像一位贵族小姐应有的模样”。

他并不意外。

从三天前晚餐桌上那个不合时宜的笑开始,瑟拉就变了。不,或许更早——从她在昏迷三天后醒来,用那种陌生的、直白的眼神看着他开始。

那不是瑟拉的眼神。瑟拉怕他,敬畏他,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孩子总是低着头,声音细弱,像随时会受惊的小鸟。

而现在的“瑟拉”……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银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视线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扫过花园。然后停住了。

紫杉树篱的缝隙间,露出一角浅蓝色布料,和散落其上的、浓密如瀑的黑发。

路德维希的眉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转身离开书房,没有叫仆人,独自走下楼梯,穿过侧门,步入午后炽热的阳光里。

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声音很轻。绕过树篱,他看见了那个画面。

大理石长椅上,少女侧躺着,睡得很熟。赤脚,鞋子随意丢在一边。裙摆撩到了小腿以上,阳光毫无顾忌地爱抚着那片赤裸的肌肤——白得刺眼,膝盖处透出娇嫩的粉。晨衣领口在睡梦中松开了些,深深锁骨的凹陷里盛着一小片阴影,再往下是饱满的、随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线。

她的睡颜毫无防备。猫猫唇微张,唇角有极浅的笑意,仿佛梦见了什么愉快的事。左颊的小痣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长发一部分铺在椅面,一部分垂到地面,发梢几乎触到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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