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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舱的舱盖缓缓合拢,淡蓝色的营养液从底部涌出,逐渐没过陆叙州苍白的躯体。
他的身体在液体中微微浮起,断折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散开,像一具被遗弃在水中的残破人偶。
他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营养液的浸润中显得格外浓黑,像两片浸湿的鸦羽。
楚之棠站在治疗舱旁,手掌贴着透明的舱壁。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描摹着陆叙州的轮廓,他凹陷的太阳穴,他高耸的颧骨,他干裂的薄唇。
营养液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肩膀,最终没过他的下颌,只留下他的脸还浮在液体之上,像一具沉睡在水中的大理石雕像。
“他多久会好?”她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他。
陆御州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臂环胸,倚着门框。
“十天半个月。”他的声音平淡,“看他的恢复能力。”
楚之棠的睫毛颤了颤。她的手指在透明的舱壁上收紧。
对于一个全身骨折、内脏受损、高烧不退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舱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许愿。
陆御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这个让他弟弟不惜以卵击石、只身闯入教廷的女人。
她微长的头发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穿着沉螭的外套,宽大的衣领滑落到一侧,露出她锁骨上那些青紫色的吻痕和指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他不明白。
陆叙州自从小时候母亲在教廷被献祭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那座建筑一步。
他以为弟弟学聪明了,教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里盘踞着帝国最古老的势力,掌握着最隐秘的权术,连他这个统帅都要忌惮三分。
如果陆叙州死在里面,教廷有的是办法把消息压下来,就算他是统帅,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以为弟弟不会再犯傻了。
但陆叙州还是去了。只身一人,没有任何后援,没有任何计划,就这样闯进了那座吃人的建筑。
为了什么?为了这个女人?
陆御州的目光在楚之棠身上逡巡,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的五官算得上漂亮精致,但远没有到倾国倾城的程度。身材纤细,在宽大的外套下显得更加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嘴唇干裂,看起来狼狈不堪,毫无美感可言。
他看不出她有什么魅力,能让陆叙州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不惜粉身碎骨,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躺在治疗舱里的残破玩偶。
楚之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把冰冷的刀,一寸一寸地剖开她的皮肤,想要看清她内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手指在舱壁上收紧。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治疗舱里的陆叙州,看着他在营养液中浮沉的苍白躯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