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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格雷是个才华出众的老珠宝匠,年少成名,巅峰时期却忽然从行业视野抽身。他很有想法,也很有个性,从不与任何品牌联名,不参与拍卖会预展。”
“外人说他性情孤僻,不喜欢攀附名流,也不关心外界新闻,近年更是极少露面。”
谢昭只是安静地听着,将下颔埋在围巾之中,任由谢鹤臣牵着穿过小径。
谢鹤臣又紧了紧妹妹的手,偏首与她低语:“放心,我已经做过安排,隐私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昭:“我知道了。”
她浅浅吸气,任由寒风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使她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醒。心跳不由自主在变快,好像真的在面临什么正式的决定。
既然是她提出的要求,也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什么再好犹豫。
显然这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工作室的选址也并不寻常,不在哈顿花园这种著名的珠宝街,也不在更显赫的梅菲尔。
而是位于南伦敦,一栋乔治亚风格的二层砖楼里,距离泰晤士河岸不远。
格雷先生个子高瘦,金发已经疏疏变白褪色,灰色的眼珠里透出一种沉淀的清明。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之后,开口道。
“请进,自己找位置坐吧。”
屋内没有多余热情的接待助理,也没有精致的锦缎扶手椅,甚至连茶水和茶点都没有准备。格雷简单打过招呼,说了声等会,就转身进了里间。
谢昭原先只是安静坐着,目光渐落在不远处墙上一幅巴掌大的蚀刻画。线条极细,落款是一行难以辨认的铅笔字。
她不确定地低喃:“塞缪尔·帕尔默?”
阿利斯泰尔·格雷刚好推门出来,灰色的眼珠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转身从橱柜取出两只杯子。
“认得?”
“以前在大英博物馆的版画室见过一幅类似的,但这张好像是手稿。”
阿利斯泰尔原先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维持着勉强的客气。毕竟是出于投资商那儿多年前欠下的人情,才不得不接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委托,还为此需要签上一份嫌麻烦的保密协议。
原以为今天,会不得不应付一对讲究排场又庸俗的有钱人,却没想到遇见这样两个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女。
而对于有品位的客人,他向来总会更宽容一些。
将茶水沏上递给两人后,阿利斯泰尔的语气已经缓和许多:“是要求婚戒指还是婚戒?”
谢鹤臣并未开口,谢昭顿了顿,道:“…婚戒。”
不是那种镶着大宝石的钻戒,而是更朴素的、时刻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如果她做选择,便只要更平凡却永恒的这一枚。
谢昭也没想到什么花里胡哨的寓意。只要互相以对方的英文名为首,一起刻在内圈,就像最单纯的烙印。
“噢?那想要什么样的戒指?”
“我想要一件纪念品。”
谢昭垂下眼眸,轻声道:“即使它不戴在手上,也会替我保留着那份记忆和重量。”
她知道如果大哥当真成婚,一定会遵循传统,时刻戴着婚戒,以表面自己的已婚身份。只可惜他们的关系,注定不能堂而皇之地摆在阳光底下。
所以她能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件纪念品。
阿利斯泰尔终于露出了第一个还算开朗的笑容。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你们就来对了。”
谢鹤臣听着妹妹的话,却因为更深一层幽冥般笼罩着的阴影,心头微微发沉。
……
沟通细节的过程远比谢昭想象的要顺畅。直到他们离去时,阿利斯泰尔灰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独属于匠人的热情,甚至想要再送他们一程。
“谢谢您,不必劳烦了。”
“行,那我也不装客气了,有事邮件再聊——我想我该开始工作了。”
临出门前,谢鹤臣却忽停下脚步,松开了妹妹的手,温隽的眉眼间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抱歉,将你的围巾落在工作室里了,我去取。”
谢昭不疑有他,点头缓声:“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