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名的鬼屋，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活物了。

“上去看看。”江玉当机立断。

这栋三层小楼的楼梯在大火中，损毁严重，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已经断了一半，只剩下几根烧得焦黑的钢筋悬在半空。但这难不倒他们。幺爸身手矫健，几下攀爬就上了三楼的平台。江玉则更简单，脚下发力，身体轻盈地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他身边。

三楼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漆黑的夜空。月光和远处烟花的光芒洒下来，把这里照得影影绰绰。地上堆满了烧焦的木料、破碎的瓦片和一些看不出原样的杂物。

“喵……喵……”

猫叫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似乎是从角落里，一个烧得只剩下骨架的旧竹躺椅那里传来的。

两人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凑了过去。

那张竹躺椅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中间凹陷的部分，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一些没有被完全烧透的、厚厚的烂棉絮。就在那堆脏兮兮的棉絮中间，一个毛茸茸的小窝里，挤着四五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奶猫。

它们身上的毛色各不相同，有橘色的，有黑白花的，还有纯黑的。它们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细弱的叫声。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似乎又冷又饿。

江玉蹲下身，看着这几只在废墟中诞生的小生命，心里某个地方一下子就软了。这栋楼里，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鲜活的、温暖的东西了。

“我勒天哦，还真有一窝猫儿子。”幺爸也蹲了下来，脸上满是惊奇，“看样子才出生没几天哦。它们妈妈呢？”

两人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大猫的影子。

“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了。”江玉猜测道。这几只小猫看起来虽然虚弱，但毛色还算干净，不像是被遗弃的样子。

“这大过年的，天又这么冷，猫妈妈能找到啥子吃的哦。”幺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这几个小东西，怕是熬不过今晚夕哦。”

江玉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我们……要不要把它们抱下去？”她有些犹豫。贸然移动这么小的奶猫，可能会让猫妈妈回来后找不到孩子，从而弃养。

“先等等看。”幺爸比她沉得住气，“我们就在这儿守一哈，看它妈妈回不回来。要是实在不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于是，他们叔姪俩，就在这寒风呼啸的、破败的三楼天台上，守着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猫，过完了这个除夕夜的最后一点时间。

江云庭也飘了过来，好奇地围着猫窝转了两圈，然后用那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嗷嗷待哺，声声凄切。此情此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小友，此乃上天予你的考验，考验你的仁心啊。”

江玉懒得理他。

两人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江玉快要失去耐心，准备下去给它们找点羊奶的时候，一道敏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天台的破洞处蹿了进来。

是一只体型不大的狸花猫。它的毛色有些杂乱，身上沾着些灰尘，看起来很瘦，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它看到这两个陌生人，立刻警惕地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莫动。”幺爸对江玉使了个眼色，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江玉也跟着他，退到了天台的另一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只狸花猫见他们没有恶意，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跑到猫窝边。它先是仔细地嗅了嗅每一只小猫，确认安然无恙后，才侧身躺了下来，把小猫们都揽进怀里。

那些原本还在叫唤的小奶猫，一闻到妈妈的气味，立刻安静了下来，争先恐后地往妈妈的怀里钻，拱着小脑袋寻找奶水。

猫妈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它一边给孩子们喂奶，一边用粗糙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每一只小猫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