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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点啥子?”
江玉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看着他,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道:
“幺爸,我需要你在暗处。”
“我在京城,在明处。我要跟龙玄,跟北凤,跟瑶山这帮子人精周旋,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势力,积蓄力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在‘规矩’里头。不能,也不可以,留下任何把柄。”
“但是,有很多事,是‘规矩’里头,办不到的。”
“我需要一双能帮我处理所有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的手。我需要一把,能不讲任何道理,不计任何后果,替我铲除所有障碍的、最锋利的刀。”
“幺爸,”江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无比,“我需要你,当我的这把刀。”
江武看着她,没说话。
他又从兜里头,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头。这次拿出了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光,在那张轮廓分明的硬朗的脸上,一闪而过,照亮了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长串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头,很快就散了。
“我大哥,江斌,”江武忽然开口,声音在烟雾里头,显得有点飘忽,“他入赘何家,改了姓。所有人都骂他,说他没骨气,说他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都不要了。连我,都看不起他。”
“我现在才晓得,他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为了老婆,为了娃儿。也是为了,给我们老江家,在港城,在海外,留下最后一条退路,留下一颗棋子。”
“他比我,看得远。也比我活得明白。”
“还有你爹,”江武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觉得,他是个窝囊废。一辈子,守着那几亩烂田,连扬江都没出去过。我二哥说他这是‘大智若愚’,是‘守拙’。我以前,觉得他是在放屁。现在,我晓得,我才是最大的哈批。”
“我们江家三弟兄,一个在海外用‘钱’和‘势’,给我们铺后路。”
“一个在扬江用‘命’和‘局’,给我们挡死劫。”
“就我,这个最没得用的烂仔,从头到尾,啥子都不知道,就晓得吃喝嫖赌,打架斗殴。”
幺爸说着,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那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头,明明灭灭。
“玉儿,”他把烟头在阳台的栏杆上,摁灭。然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江玉,闪着凛凛的光。
“你放心。”
“从今天起,幺爸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想咋个用,就咋个用。”
“杀人,放火,刨人家祖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暴戾的笑容。
“幺爸都给你,递刀。”
江玉笑了。
不是哭过之后的强颜欢笑,也不是算计得逞之后的阴冷笑容。
那是发自肺腑,酣畅淋漓得如同在三伏天里头,喝下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的快意。
“幺爸,”江玉把手里的空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想不想,当家主?”
江武叼着烟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头全是疑惑。
“啥子家主?我们老江家,早就散了。”
“以前是散了,”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狐狸,“但是现在,我要把它,重新聚起来。”
江玉没给江武反应的时间,就像倒豆子一样,把脑子里头那盘已经盘算了很久很久的棋,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江心剑在锦官城,帮忙收拢扬江本家那些残余的势力。我之前以‘玉鸟’的名义,通过特事处的渠道发了召集令,召集那些散落到全国各地的、还姓江的玄门中人。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回应。”
“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江家血脉,我不在乎。我只要他们姓江,只要他们肯听话,肯卖命,他们就是我江家的人。”
“但是,锦官城那边,缺一个能够真正控制住局面的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