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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明修却没得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脸上带着混合了兴奋、八卦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把一个看起来像是通讯终端的东西,递到了江玉面前。
“玉姐!您快看!萧愿宁刚给我发的!您的那位‘大客户’,请您吃饭!”
江玉皱着眉头,接了过来。
那不是通讯终端。
那是一张制作得极其精美的、烫金的……请帖。
请帖的封面,是暗红色的,上面用极其飘逸的草书,写着两个大字——“家宴”。
江玉翻开请帖,里头是一行同样是手写的、隽秀的小楷,字迹清雅,力透纸背:恭请江玉顾问,于今晚七时,莅临寒舍,小酌一杯。落款是:冯问。
北凤?
他请吃家宴?
江玉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这个老狐狸,又想搞啥子名堂?自打上次从西藏回来,他就一直没得动静。她本来还以为,他是在憋啥子大招,结果现在,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这老狐狸,葫芦里头卖的啥子药?”江玉把请帖扔回给邓明修,在心里头嘀咕。
“玉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邓明修完全没察觉到她的警惕,反而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那双桃花眼里头闪着八卦的精光,“这说明啥子?这说明北凤总顾问,他是真心把您当成自己人了啊!家宴!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听说啊,整个特事处,能被他请到屋头头吃饭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欠揍的笑容,“我还听说了一个绝密情报!据说啊,北凤总顾问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夫人,做饭……极其!极其!的难吃!”
啥子?
江玉愣了一下。
“难吃到啥子地步呢?据说啊,有一次,一个不知死活的A级特工,去他屋头头拜访,有幸尝了一口那位夫人做的‘爱心便当’,结果,当场就食物中毒,被送去医疗翼洗胃了三天三夜!”
邓明修说得绘声绘色,活像他当时就在现场。
“北凤总顾问,您是晓得的,那是出了名的‘爱妻狂魔’,演技派的妻管严。他每天都得把他老婆做的便当,吃得干干净净。但是啊,有好几次,都有人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头,对着便当盒,默默地流眼泪!那表情,悲壮得就像是要上刑场!连他都装不下去了,您说,那玩意儿,得有多难吃?”
江玉听着邓明修的描述,脑子里头已经有画面了。
一个英俊潇洒、多智近妖的S级大佬,每天中午,都得含着泪,吃下一份能把人毒死的“爱心便当”。
这画面,确实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壮感和……黑色幽默。
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江玉自己也要去品尝那份“剧毒便当”,她就觉得胃开始隐隐作痛。
这老狐狸,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暗算吧?
怀着这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晚上七点,江玉准时地,出现在了北凤家的门口。
他家,不在总部那些充满未来感的宿舍楼里头,而是在京城西郊,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充满年代感的红砖家属院里头。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头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枣树。
北凤亲自给江玉开的门。他今天没穿那身充满精英范儿的西装,就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套头毛衣,底下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棉拖鞋。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梳了一下,少了几分平时的斯文败类气,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来了?”他冲江玉笑了笑,那笑容,比平时要真实得多。
江玉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也很温暖。空气里头,飘着一股子奇特的饭菜味道。那味道,有点像是幺爸以前为了炼尸,把十几种中药和腐肉一起煮的味道,里头还夹杂着一股子烧焦了的糊味。
一个穿着围裙的、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盘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材料是啥子的东西,从厨房里头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江玉,就露出了一个很淳朴的、甚至有点腼腆的笑容。
“来啦?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她的普通话,带着一股子很浓的湖南口音。
江玉想,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位“厨神”了。
她长得,确实不特别漂亮。黄脸膛,中等身材,脸上甚至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但她的眼睛,很亮,也很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江玉被北凤按着,在饭桌旁坐了下来。那张小小的、铺着格子桌布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菜。
一盘,黑得像煤炭一样的、不知道是炒糊了还是本身就是黑色的东西。
一盘,绿得发亮的、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黏糊糊的东西。
还有一锅,颜色像是泥石流一样的、散发着一股子中药和焦糊味混合的、奇特味道的汤。
江玉看着这桌“黑暗料理”,感觉头皮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