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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瞥见岩壁下方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身影——陈玖宇正艰难地从碎石堆中撑起半边身子，衣袍破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凌启收剑回鞘，几步掠至他面前，单膝跪地，手掌按住他的肩膀，灵力探入他经脉的瞬间便蹙紧了眉头。

"师弟……你动用本源之力？"凌启讶异地看向他，探到陈玖宇丹田处损耗的灵脉。

陈玖宇偏过头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焦土上，手摁着丹田的位置，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神，只露出微颤的唇线。

"师兄……我别无他法。"他将掌心按在丹田，"请帮我救下裴妤。求你……"

凌启抿紧唇线，望向不远处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又抬眸扫了一眼高空中盘旋的玄螭，下颌线绷紧了一瞬，伸手将陈玖宇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背，将他从碎石堆中搀扶给另一个同门。

"照看好他。"

眼看玄螭盘踞在高处，没有再靠近的动作，但姿态处处压迫，季未泯当机立断，他掌心向下一拍，一道捆缚金线自地底下延展开来，缓缓朝裴妤倒伏的方向靠近。

然而就在阵纹即将触及裴妤衣角的刹那，一道冷冽的银光横空斩落，劈散试图接近的任何招式。

那是一把散发邪气的剑，季未泯脚步一顿，微眯起眼，透过散去的烟尘望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裴妤身侧，已站了一个人，黑色劲装裹着修长而挺拔的身形，面上的兽具在火红的焰光照得宛如厉鬼，长发束起，一身气息收敛得极深，难以看出虚实。

"是谁……他要干什么？！"季未泯凝眸，他的折扇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入掌中，扇骨抵住掌心，随时可以展开。

那人微微侧过头，弯下腰，伸手拔出插在焦土中的那柄冷剑后长臂一捞，刚要将裴妤从地上抱起来。

一道迅疾的雷光忽然从天而降，尖锐的银紫色电弧以示警告直直劈向他。魇闻声，不紧不慢地侧过身跳开，那雷光贴着他的衣角劈在地面上，热气蒸腾。男人像是习惯了那条龙的招数，全然轻松且默不作声抬手轻轻拭去肩上飘落的尘埃。

"我们是同一个阵营。"魇嗓音低而散漫，"都是为了她，凭什么拦我？"

季未泯观察两人的对峙，七杀殿首领也出现在这里，不可能只为了裴妤炉鼎的身份，除非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我要亲自带走她，别碍事。"灵海深处一道肃穆的声音传出，依旧是那不容置疑、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

魇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兽具后渗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慢："如果我偏不呢？"

明显激怒了他，玄螭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道锐利的金线，转变为愠怒的震颤："我不介意替她先清理门户。"

魇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指间捏着一片闪着冷光的鳞片，不过寸许大小，却通体流转着玉色的幽光，边缘锋利如刃，内里隐隐流动的光泽——与玄螭脊背上的鳞片如出一辙。

"若是我以这个名义呢？"

玄螭的身躯猛地一僵，喉间滚出一阵压抑的嘶鸣。它亲身剥离的逆鳞，百年前交予那个人的信物，竟落入这个混账的手中！

玉色的鳞甲下隐约可见细微的颤抖，高空中迅速降下范围极广的灵力压制。

它的巨爪猛然从云层间探下，五根玉色的指节收紧，将裴妤周边所有的碎石尽数拢入爪，那单薄的身躯便再次被圈进了白玉般的指节之间，与此同时，它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布满紫雷狠狠砸落在地面上，轰然一声巨响，方圆十里的墟境地面寸寸龟裂，焦土翻卷着向四面八方坍塌。

魇轻身跃起，足尖在崩裂的石块上借力弹开，余光中那道庞大的尾巴径直朝他横扫而来。他从容不迫，双剑同时出鞘，断妄横挡，烬痕下压，剑身与鳞甲相撞的瞬间迸出刺目的火花，四溅如星。

然而那股力道太过蛮横，玄螭的全力一击岂是轻易能挡的，魇的身形被巨尾推着飞速向后滑去，靴底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轰然撞上一面断裂的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爆炸声与坍塌声交织着传遍了整座荒谷。

尘土飞扬间，白泽和众人迅速后撤，凌启也和那名弟子架着陈玖宇急速退至安全范围，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被弹指神力化为荒芜。

下一秒，三道黑影稳稳地落在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