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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妤退后半步，侧身回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另外两人，将掌心凌空虚按于剑身之上催动魔息，与陈玖宇的剑意汇于一处，她静默一瞬，声线冷冽："日月同辉。"

招式祭出，剑身迸发出紫蓝相映的剑光，缠绕盘旋，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巨大的光弧。两人交错身形，划成弧线劈开荒谷中的灼热空气，将浓重的火息一分为二，地面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位于焦点的巨兽随着一声嘶吼彻底烟消云散，神魂灵力被凝聚成一颗赤红的金丹缓缓从空中下落。

手从剑身上滑落，裴妤身子微微一晃，苍白的面色上滚落汗珠，视线边缘开始发黑。陈玖宇察觉到她的不适，转过身迈步上前，伸手稳稳揽过她微微发颤的肩往怀里带，脊背贴上来时隔着薄薄的衣料，细微的战栗一一放大。

两人互相依靠着，谁也没说话，也不必多说什么。

风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片刻。

很快又一场无人预料到的山雨向他们袭来。

"轰隆——"

一声怒吼的巨响自荒谷上空炸开，赤红色的云雾骤然被劲风向四周推散，云层将落未落，紧接着雷鸣般的啸声滚滚压来，裹挟着蓬勃的气势，将地面上碎石掀得纷纷跳动。

两人同时抬头。

云层翻卷处，一道巨大的龙躯缓缓浮现。那身形舒展开来时，几乎遮蔽了小半个荒谷的天空。定睛一看，怪物通体如羊脂白玉般温润莹澈，层层晶亮鳞甲折射着云层间的碎光，仿佛整条长躯都是以月华浇筑而成。背脊处的鳞片尤为特殊，呈半透明状，内里有细密的星河缓缓流转，银蓝微光沿着脊线蜿蜒而下，犹如一条星河游弋在被镶嵌在玉质的躯壳之中。

它无角，头型似蛟却更加修长柔和，淡金色的竖瞳低垂着，目光清冷如初雪覆顶，不含一丝杂质，全是审视般的漠然。

"那是……什么？"陈玖宇不可置信地眺望那道在云层间翻卷游曳的美丽躯体，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是对强大和未知的臣服。

他完全没注意到裴妤已经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

灵海在玄螭现身的瞬间再次遭受重创，那道方才被压制下去的声音又开始了翻涌，一次比一次大的潮水拍打着堤坝，愈发猛烈。她的指尖扣进焦土，指节泛白，额上的冷汗大片大片地渗出，浸湿了鬓发。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徒劳凝聚即将散去的意识，逐渐离开她的掌控。

玄螭缓缓低下颈项，漠然俯视着地面上那两个渺小的修士。从陈玖宇身上滑过时不免多停留了一下，在赶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故人之姿从天际垂下的光芒，才确认他们的方位。接着又落到匍匐在地的裴妤身上，果真有她的气息。

这个少女身上，沾染着那个人的痕迹。

不……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玄螭昂首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那两具陷入昏迷的修者横倒在地，而在他们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了那里，黑金兽具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他整张面庞，只露出下颌一线凌厉的弧度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臂弯间环抱着两柄散发凶煞之气的剑。

是断妄，烬痕。

那双藏在兽具之后的眼睛，正透过层叠的云雾不偏不倚地对上了玄螭淡金色的瞳孔。玄螭感觉到他在笑，透过面具都能看穿志在必得的笑意，像猎人终于找到了藏匿多年的猎物巢穴。

魇。

玄螭的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长尾缓缓扫过云层，将厚重的红雾搅成漩涡，白玉般的鳞片在对冲的气流中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冷光。

它认出了他。

曾经被他以半身魔血从昆仑山巅降服，以断妄和烬痕将渡劫过后虚弱的它就范臣服，直到那场大战之后它才挣脱束缚，匿入东海无垢海眼休养。

至此传来魔尊在大战中魂飞魄散的消息，它以为那已经是终局了。

可她没有死，以及她最忠诚的仆从，并带着嗜血成性的两把剑，站在了它的对立面。

那抹皮笑肉不笑的姿态，深深刺入了玄螭沉寂已久的心核深处。昆仑山巅被剥离灵脉时的剧痛，被迫以屈辱之姿败于他手下的记忆此刻全部苏醒过来，化作一股灼烫的恨意。

淡金色竖瞳猛地收缩成一线，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骤然向下俯冲，玉色的鳞片割开天际，宛如一道流星直直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