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杯走进书房。

计算机屏幕亮起。

《三角函数──单元测验讲义》。

《期末考重点整理》。

《三年A班模拟试题》。

他滚动鼠标。

一页。

两页。

三页。

十分钟后，佐佐木停了下来。

第八遍。

没有任何效果。

那股盘踞在胸口的烦躁依旧没有散去。

他伸手拉开抽屉。

文具整整齐齐躺在透明收纳盒里。

原子笔。

自动铅笔。

橡皮擦。

尺。

剪刀。

回形针。

佐佐木把它们全部拿出来，重新排列。

依照长度。

依照颜色。

依照使用频率。

再一件一件放回原位。

还是不够。

「……你每天都过得这么像老头子吗？」

一道声音忽然从书房最阴暗的角落传出来。

佐佐木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排列桌上的钢笔。

房间角落的空气开始扭曲。灰白色的噪声像坏掉的电视画面一样不停闪烁。

一道人形轮廓慢慢浮现。

那东西双手插着「口袋」，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然后，一步，一步。

慢慢走近。

「备课。」

「整理抽屉。」

「再备课。」

它咂了咂嘴。

「你的人生除了这几件事，就没别的了？」

佐佐木把最后一支钢笔放回原位。

「有。」

Kamu挑了挑眉。

「睡觉。」

房间沉默两秒，然后被Kamu的嗤笑声打破。

「哈。」

「你这家伙真他妈有病。」

佐佐木终于阖上抽屉。

「彼此彼此。」

Kamu走到书桌旁，低头看着那一整排排列得毫无误差的文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其中一支笔推歪了一公分。

佐佐木的视线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而后默默把那支笔推回原位。

Kamu看着他的动作，嘴角越扬越高。

「喂。」

「今天酒吧那个女人，不错吧？」

「你又找到新的玩具了。」

佐佐木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还要再确认几次。」

Kamu翻了个白眼。

「又不到时候？」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上次也是。」

「你到底要等多久？」

佐佐木拿起尺，让它与收纳盒边缘完全贴齐。

「等到没有变数。」

「等到所有事情都落在预期里。」

「剩下的，就只是计算。」

Kamu听完，整张「脸」都像是嫌弃地皱了起来。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