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吧台前，佐佐木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喝下一口干马丁尼。

辛辣的琴酒首先刺激舌尖，随后苦艾酒独有的草本香气慢慢扩散，在口中停留许久。

他的目光落在杯底那颗橄榄上。

橄榄随着酒液微微晃动，像颗浸泡在组织液里的眼球。

「她只是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一道沙哑而疲惫的男人声音，自记忆深处缓缓浮现。

画面支离破碎。

堆满空酒瓶的客厅，烟灰缸里塞满烟蒂。

老旧电视播放着毫无意义的深夜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刺耳而空洞。

父亲瘫坐在沙发上，双眼通红，身上的酒味浓得令人作呕。

他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对年幼的自己说话，还是在说服自己。

「她只是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因为我配不上她。」

「本来就是我配不上她……」

话音刚落，酒瓶从掌心滑落。

玻璃撞击地板。

碎裂。

清脆的声音在狭小客厅里回荡。

佐佐木眨了一次眼，记忆随即消散。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再次举起酒杯。

女人的声音仍然从角落传来。

「总不能因为交往久了，就放弃更适合自己的人吧？」

佐佐木安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更没有任何激烈情绪。

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确认。

像在黑板前完成最后一步数学证明。

答案终于成立。

符合。

他将杯底的橄榄放入口中，牙齿慢慢咬碎果肉。

咸味渗入口腔。那股盘旋数周、始终找不到出口的焦躁，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

不是因为得到慰藉，而是因为找到了原因。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冲动并非毫无来由，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对象。

现在，那个对象出现了。

女人的朋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啊。」

女人笑着点头，目送朋友离开。

酒馆里依旧播放着柔和的爵士乐。

酒保正站在另一端替新客人调制鸡尾酒。

附近几桌客人沉浸在自己的谈话里，没有人注意角落这张桌子。

佐佐木将空酒杯轻轻放回吧台。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将西装外套拉平，确认袖扣的位置没有歪斜，再顺手扶正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不急。先确认。

确认她说话的方式。

确认她看人的眼神。

确认她真正的想法。

不要急着下结论。

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朝角落走去。

女人察觉有人靠近，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气质干净的男人。

洁白衬衫没有一丝皱褶，金框眼镜映着柔和灯光。眉眼温和，神情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