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 [Day53] 可怕的東西 (Toko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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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沉了下來。

窗外的住宅區早就安靜了，只剩零星幾戶還亮著燈。遠處偶爾有車輛經過，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又很快消失。

井上由美子的房間裡只開著書桌上的檯燈。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攤開的講義上，落在寫了一半的數學題目上，也落在少女安靜伏在桌面的身影上。

筆還握在手裡，草稿紙上停著一串算到一半的公式。

像是本來還想再撐一下，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這樣睡著了。

由美子的呼吸很輕，睫毛安靜垂著。

房間裡只剩下時鐘規律走動的聲音。

滴答。

滴答。

空氣忽然很輕地晃動了一下。像有人朝平靜的水面丟進一顆小石頭。

書桌旁邊的空間微微扭曲，細小的鏡片從空氣裡慢慢浮現。

一片。

兩片。

更多碎光聚攏起來，透明的輪廓逐漸成形。

小小的身影安安靜靜飄在桌邊，Toko歪了歪頭，鏡片構成的身體很輕很輕地晃動。

……由美子。

它安靜看著睡著的人類。

睡著了。

今天也睡著了。

鏡片微微閃了閃。

它記得。

最近由美子常常這樣。

坐在桌前。

看很多很多東西。

寫很多很多字。

有時候皺眉。

有時候發呆。

有時候明明房間裡沒有人，還是會小小聲地說：

「不行。」

「還不夠。」

「還要更好。」

然後一直待到很晚。

很晚很晚。

晚到媽媽過來敲門。

晚到眼睛變紅。

晚到最後趴著睡著。

Toko慢慢飄近一點，靜靜地看著她。

由美子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安靜很多。

不會皺眉。

不會難過。

也不會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

這樣很好。

它喜歡這樣。

喜歡由美子不難過。

鏡片輕輕晃了晃，然後像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小小身體慢慢轉過去，飄向床邊。

床上的毯子堆在角落。有一點亂。

Toko努力把毯子拉起來。

毯子很大。

對它來說太大了。

它拖得搖搖晃晃，差點整個被蓋住，鏡片還因為用力歪了一下。

之前有一次由美子也是這樣睡著，沒有蓋東西，結果醒來之後一直咳嗽。

咳很久。

鼻子紅紅的。

聲音也變得怪怪的。

由美子的媽媽當時說是著涼。

著涼不好。

感冒很難受。

由美子那天很沒有精神，連鋼琴都沒有碰。

所以後來，Toko記住了。

睡著要蓋毯子。

蓋了毯子，就不會難受。

它努力把毯子拖過去。

飄高一點。

小心一點。

不要掉下去。

不要吵醒由美子。

最後終於慢慢蓋到少女肩膀上，還很認真地壓了壓邊角，確定不會滑掉。

鏡片輕輕亮了一下。

很好。

這樣很好。

Toko慢慢飄回桌邊，安安靜靜地待著。

它喜歡待在這裡。

喜歡看著由美子。

由美子在，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它不知道什麼叫世界。

但如果一定要說，那大概就是由美子。

由美子開心。

它就開心。

由美子難過。

它也會不舒服。

由美子說今天好累。

它就會跟著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