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 [Day53]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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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廁裡依舊昏暗得讓人不舒服。

老舊日光燈時明時滅，泛黃的光線照在潮濕的磁磚牆面上，牆角積著一層長年散不掉的水氣。

碎裂的鏡片散滿地面，鋒利的裂痕把燈光切割成支離破碎的反光。

佐紀站在那片狼藉中央，終於把幾乎整個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了一點。

「……你很重。」

Kage-Sama被推開後也沒露出不滿的神情，只是順著她的力道慢悠悠站直身體，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

漆黑長髮沿著肩側滑落，金色眼瞳微微彎起。

「真過分。」

他低頭整理被弄亂的袖口，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布料上的皺褶。

「我可是特地來接さきちゃん回家的呢。」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普通戀人之間的抱怨。幾秒前那股幾乎稱得上失控的壓迫感，也像從沒出現過一樣，被他輕而易舉收了回去。

佐紀移開視線。

……果然。

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偽裝得像人類。

不論是表情、語氣、距離感，甚至連那種若有似無的關心，都熟練得幾乎讓人忘記他的本質。

但她不會。

她很清楚，怪異的「在意」，從來都不是人類理解中的感情。

至少，不完全是。

尤其是對這傢伙來說，想得到某樣東西之前，先表現得珍惜一點，本來就是再合理不過的行為。

就像飼養。

也像圈養。

佐紀低頭拍了拍自己被影子纏皺的裙擺，神情沒什麼變化。

畢竟——

他還需要她的靈魂。

契約還在。

在真正吞掉她之前，Kage-Sama根本不可能讓她輕易死掉。

這也是她敢賭這一次的原因。

她很早以前就發現了。

這個男人雖然危險，但在某種意義上，比人類更遵守自己的「規則」。

只要契約還沒結束，只要她對他而言還有價值，他就不會放任她死在別的東西手上。

她正皺著眉，對面的男人卻忽然微微低下頭。

「怎麼了？」

Kage-Sama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笑意，還故意往前靠近了一點。

「さきちゃん終於發現我長得很好看了嗎？」

佐紀的額角猛地抽了一下。

她硬是把翻白眼的衝動壓回去，乾脆當作沒聽見。

視線越過他，落向地上那些破碎的鏡片。

零碎反光映進她眼底，讓她重新想起剛才那個一直飄在附近的東西。

那團由細小鏡片組成的怪異。

佐紀沉默幾秒，忽然開口。

「……那個東西沒有攻擊我。」

Kage-Sama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會主動提起。

佐紀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那東西繞著她飄來飄去，明明有機會動手，卻始終沒有真正表現出敵意。

「它有點像……」

「……腦袋不太好的小孩。」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有漏水聲還在空間裡迴盪。

Kage-Sama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安靜看著她。

「它一直覺得我是因為肚子餓才想出去。」

佐紀低聲補充。

那個東西似乎無法理解「逃跑」的概念。也不理解恐懼。

它只是單純認為，她應該吃東西。

單純得近乎愚蠢。

Kage-Sama短暫沉默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敲了敲地上一塊裂開的鏡面。

「難怪味道那麼乾淨。」

「不是透過吞噬長出來的東西。」

佐紀眉頭皺得更深。

「什麼意思？」

K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