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 [Day53] 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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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由鏡片拼湊起來的小小人形飄在半空中。

細碎的鏡片彼此碰撞，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它懷裡抱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麵包、鋁箔包牛奶、糖果、餅乾，甚至還有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小果凍。

那些東西堆得歪歪斜斜，幾乎把它整個小小的身體埋住，光是看著都讓人懷疑它下一秒會不會直接全部灑到地上。

To-Ko努力把那些東西往前遞，鏡片構成的小手晃來晃去。

「……吃。」

它說得很認真，像在做什麼極其重要的事。

佐紀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那堆合作社零食。

……這東西到底在幹嘛。

To-Ko似乎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了猶豫。

它又往前飄了一點，懷裡的零食跟著晃動。

其中一包洋芋片差點滑下去。

「啊……」

它立刻手忙腳亂地用旁邊幾片小鏡子卡住，動作笨拙的不可思議。

佐紀盯著它看了兩秒，最後還是開口。

「我不想吃。」

To-Ko的動作停住了。

那些漂浮的小鏡片一起僵了一下。

它歪著頭，鏡片拼出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沒辦法理解這句話。

過了幾秒，它才很慢地重複。

「……不想吃？」

那個語氣不像反問，更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佐紀語氣平平。

「我不餓。」

To-Ko整個小小地縮了一下，連帶懷裡那堆零食都跟著晃動。

它低頭看了一眼麵包，又抬頭看她，鏡片微微轉動，像正在努力思考。

「可是……」

它的聲音愈變愈小。

「吃……就不會不舒服。」

佐紀看著它。

「我說了，我不想吃。」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遠處凝固不動的夕陽還停在窗外，把整條走廊染成一種昏沉的橘紅色。

To-Ko慢慢往後飄了一點。

「……不餓？」

它又確認了一次。

佐紀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看著它。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把注意力放在「逃出去」上，而是開始觀察。

觀察這個怪異。

——它沒有敵意。

——至少目前沒有。

從剛才到現在，它所有行動都圍繞著同一件事——

——它覺得她「不舒服」。

——所以它想讓她好起來。

而它理解的「讓人類好起來」，是吃東西。

這個認知讓佐紀心裡浮起一種極其怪異的不協調感。

因為它不像在狩獵，反而像在照顧人。

但那種照顧又很奇怪。

很笨拙。

像小孩子模仿大人的行為。

而且還是那種會非常認真地下錯結論的小孩子。

To-Ko安靜了幾秒，鏡片微微晃動。

「……奇怪。」

它悶悶地說。

下一秒，它忽然消失了。

沒有移動軌跡，甚至沒有任何空間波動。就像畫面被硬生生剪掉一樣。

上一秒它還飄在那裡。下一秒就什麼都不剩。

佐紀目光微微一頓，下意識往前一步。但眼前已經空了，只剩空蕩蕩的走廊，還有從女廁方向傳來的滴水聲。

啪嗒。

啪嗒。

她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而是重新回想剛才所有細節。

那些合作社食物。

包裝上的標誌。

保存完整的牛奶盒。

還有它消失的方式。

——那些東西不是原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