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 [Day53] 這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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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教學樓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長長的走廊裡，只有夕陽凝固般的橘紅色光線鋪在地面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昏昏暗暗。

而在靠近天花板陰影的位置，幾片細小的鏡片正無聲地漂浮著。

它們貼著陰影慢慢移動，偶爾互相碰撞，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叮。

叮。

咚。

細碎得像玻璃風鈴。

To-Ko安靜地飄在高處。

它已經跟著那個叫「神崎」的人類很久了。

從她被拉進來開始，它就在看。

下面的人類正快步穿過走廊，腳步很急，眉頭也一直皺著。

像很不高興。

To-Ko安靜盯著她，鏡片微微轉動。

——一直走。

——一直走來走去。

它不太懂。

這裡明明很安靜。

為什麼她一直想離開？

下一秒。

女廁裡忽然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砰——！

To-Ko的鏡片腦袋微微歪了一下。

滅火器狠狠砸上鏡面。

玻璃碎裂，大量的碎片灑了一地。

佐紀站在鏡子前，呼吸有點亂，表情看起來比剛才更不高興。

To-Ko漂浮在隔間門上方，安靜看著。

——又砸。

——她很想出去。

它知道。

但由美子很難過。

很痛。

胸口一直很痛。

所以To-Ko才把人留下來。

這樣的話，由美子就不會再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

To-Ko其實不太懂很多東西。

可是它知道——

由美子難過的時候，事情一定是哪裡不對。

所以要把「讓由美子難過的東西」拿走。

這樣應該就好了。

這個邏輯很簡單。而且它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可是。

為什麼這個人類還是一直想出去？

佐紀離開女廁後，To-Ko慢慢跟在後面飄。

小鏡片互相碰撞。

叮。

叮。

咚。

它邊飄邊思考。

——為什麼一直想出去？

它真的不太懂。

因為由美子有時候也會待在房間裡很久很久。

一整天都不出去。

有時候坐在床上發呆。

有時候縮在棉被裡。

有時候只是抱著膝蓋，安安靜靜看著牆壁。

那樣也沒有關係。

To-Ko記得。它那時候就待在旁邊。

由美子沒有出去，也沒有死掉。

那為什麼這個人類不行？

To-Ko的鏡片微微晃動。

它開始很認真思考，像小孩子拼命想解開數學題一樣。

腦袋周圍的小鏡片慢吞吞地轉起圈。

——是不是不舒服？

它忽然想到。

因為人類看起來不開心的時候，好像很多都是因為不舒服。

由美子頭痛的時候會皺眉。

肚子痛的時候也會皺眉。

所以——

——不舒服。

——所以想離開。

To-Ko越想越覺得合理。

它有點滿意，覺得自己找到原因了。

可是下一秒，它又開始想。

——那是哪種不舒服？

它努力回想。

人類有很多種不舒服。

有時候是累。

有時候是餓。

有時候還會生病。

To-Ko繼續很認真地分析。

——人類要睡覺。

它以前看過。

由美子很累的時候會睡著。

由美子的媽媽也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