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未动，算是默许。

小雀似在促，又似替他嘲笑。

她忍着痛楚伸手抓住珠，一气，稳住声线继续说：“阁下，借汝场立契。”

扶希颜见状，心念一动。

毕竟，若真有来世，保留这牵扯才能更好局。

扶希颜额间冷汗涔涔，却始终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团蓝汪汪的雾气从她小腹生生离，飘浮而。

扶希颜眸中蒙了疲惫的光，轻摇：“你总问我想要什么…那我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个契约，我不想要。从前是我贪恋情，盼着与你长久相守。可如今，我们的牵扯已够多了，无需再添一重。”

雀羽拂过她鬓边时，她落熟悉的臂弯中，彻底失去意识。

扶希颜摇：“一成。阁下方才已看了许多戏。”

灰雾遵守规则，只将那团蓝雾薄一小圈，便将其压缩成一颗晶莹珠，送到她面前。

“啾啾。”

在扶希颜心惊侧过脸时，他蓦地低笑，波潋滟，其中的黑执念如要化作实滴落：“这一世，你与我相伴。至于下一世，即便你是旁人的，我照样能将你抢回来。百世千世，你都会在我边。”

既然换的提方都停止了下注，那蓝光团便等不及般伸细密雾丝，飞快卷过闵伽间，像在汲取那变异之力。

阻隔众人的雾障终于散开，邵景元飞奔而来，将她接怀中。

邵景元听了这话，显然是误解成要斩断后续情分因缘，脸霎时灰白，却在下一瞬抬手，隔着雾轻她尾。

借有雾气阻隔，不惧闵傕抢夺，扶希颜举起蕴藏海神力量的珠对他扬了扬：“殿下，即便我们结契生，海神之力的传承也必有损耗。如今九成归还于你，省得你再等我长成，也免去婚事变数。你得以继承大统，我得以取消婚约，对吗？”

这等狂妄宣言让闵伽投来凉凉一，抚摸雀背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她只觉得，活在当下这一世便已足够。

四周空间消坍塌，她快速下坠，指尖勾住的一丝雾悄无声息渗经脉。

邵景元隔着雾凝视她，声音低哑：“为何？”

“可。”灰雾也没多议价，只加快吞噬动作，同时朝她的丹田探雾丝。

丹田传来生剖般的剧痛，比化鲛尾时更甚。

闵伽捂着咙未上前，却放开手中蓝雀让它替他飞近。

闵傕眉间隐有沉，视线在她苍白的面容与那枚蓝珠间微妙地停顿一瞬，终究：“成。”

邵景元不屑与一只雀计较，只冷嗤一声，也不再阻止那结缘线消散。

即使有来世，或许已不是此刻这个她，又何必再纠结缘分绑定之事？

空间动了一瞬，契约立下，无从反悔。

她想起海神之力或许与灰雾一族同源，才令它如此急切要吞噬来壮大自。

意识朦胧间，她听见灰雾在耳边嗡嗡低语：“扶家前人，曾与吾说，朝闻，夕死可矣。扶家后人，无所求。待汝有所求时，再会。”

而她此时也记起域盘的初衷之一，便是解除那桩与鲛族的婚约，便提议：“阁下既以规则为生，我的灵中尚有此界海神遗力。若阁下助我将其分离，且不伤我灵本，晚辈愿将其中一成赠予阁下，作为换，可否？”

灰雾果然大兴趣：“三成。”

一，连忙声制止：“够了，邵景元！你不要再换了。”

扶希颜将珠抛给闵傕，再也支撑不住，摇晃着脱力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