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那才叫本事

夜深情浓的时候，连帘外呼啸的风雪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吹不散窗下一豆烛火幽微。

陆贞柔坐在榻边，小臂支在交叠的腿上，衣袖滑落至肘，露出一截莹白的腕子。

她托腮、垂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侧边的宁回为自己脱履，忽地想到不搭边的四个字：“举案齐眉。”

俊逸如竹的青年弯下腰身，如同外头那丛被雪压住的凤尾竹一样好看。

她心知宁回如此作态，是一种出于怜爱的举动，可陆贞柔还是从低垂的、臣服的姿势里隐隐领会到什么。

——是一种有悖于坚持的“人人平等”的东西。

用来切药、称量的手指拨开了足袜，指尖刚一探进皮肤与细绵之中，微凉的触感让宁回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随即，不轻不重的力道踢在了他的小臂上。

细微的痒意让陆贞柔本能地踢开了宁回的手。

“痒——”

宁回抬起眼，桃花眼里没有指责，唯有纵容。

过度饱和的溺爱更是令少女理直气壮地指责道：“都说了痒嘛。”

她什么时候说了？明明是踢完才说的。

知晓少女本性是胡搅蛮缠，宁回干脆垂下头，抓住那只乱晃的足踝。

即便二人早已成事，又是曾经的未婚眷侣，加之为自己的心上人褪履是闺中难得的乐趣，是世道应有的情理，但宁回仍是难掩窘迫地轻了几分力度。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元谌道人感叹道：“你算是有几分本事了，竟能得到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怜爱，不过——说到底无非是命格相助罢了。”

对于所谓“男人细致入微的体贴与疼爱”，陆贞柔没有丝毫的感恩，甚至没有凭空生出对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想法。

心道：“就算是真有命格相助又如何？既然我有这样好的才能，又为何不能用呢？”

“再说了，牛鼻子你的心胸忒小气了。得到一个男人的怜爱算哪门子的本事？若是有朝一日，我陆贞柔值得一堆心高气傲的男人争先恐后地供奉，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我让他们这般跪在我的榻边伺候，他们还得感恩戴德、有荣与焉——这才叫做本事。”

一番大逆不道的剖白让能言善辩的元谌道人无话可说，没想到世间还有人能丝毫不介意命格之说。

知晓元谌道人识趣不说话，陆贞柔干脆轻轻揭过。

什么命格不命格的。

能用就行呀！

陆贞柔才不管旁人怎么想、怎么看她。

反正牛鼻子道士就是一缩头王八，她有事相求的时候，他龟缩起来不言不语，她心情好的时候，他偏要跳出来大煞风景。

对于这种不懂眉眼高低、又无法开除的员工，陆贞柔懒得给他好脸色。

若非元谌道人实在好用，天视地听，不仅能够监察一州之地的大事、对一府之内的人情来往事无巨细，外加天气预报功能。陆贞柔早与他分道扬镳，又怎会容忍他放肆至今。

话说这牛鼻子道人虽神出鬼没，冷不丁就对陆贞柔冷嘲热讽，但还算留有几分底线，从不主动在床笫之欢的时候扰人。

恰如此刻。

只不过今儿下午那几个时辰里，陆贞柔被沈劲用一把子的力气灌足了、喂饱了，因而晚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