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谢橘年被迫仰着颈，视线艰难越过他瘦削的肩膀，迟疑地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脊背。

一下一下顺着，像安慰一个委屈的，依赖人的孩子。

她感受到了脑后发根处的濡湿，愈发不知所措，禁不住皱眉苦思，那是他的口水吗…？啊？口水…？

眉头越皱越紧，她想提醒他，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她觉得如果这时候对他说能不能帮我把你的口水擦掉，会让他很没面子吧。

所以她只是梗着脖子，继续柔声细语地安抚。

她快被他用怀抱掐死了，却仍然很乖顺。

“霍煾哥…我在呢…”

霍煾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抱了好久。久到谢橘年开始汗颜，呃，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是警察局门口…

谢橘年眼瞄到一侧站岗亭里的警员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的额际开始冒出细汗。

“呃…那个…嗯…霍…”她笨嘴拙舌的，脸红得像苹果，越羞耻紧张，她就越说不出一句人类能听懂的话，那点细汗开始变成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

Ari倚在阴影处，冷眼瞧着谢橘年在霍煾怀里蒸桑拿，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浊气，也翻了个白眼。

“那个…霍煾哥，哥，你先放，放…”谢橘年憋得实在忍不住，在霍煾肩上蹭掉流下来糊到睫毛间的汗，然后继续试图接生出一句人类语言。

霍煾接过她的话，疑惑，“放什么？”

他以为她站累了，便两手一捞，把她往上提提，他自己也得以更舒服点的姿势埋进她的后颈，唇贴在她细嫩的颈肉上，闷声：“说啊，放什么？”

谢橘年越发焦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当然是放，放我啊…啊…”

最后一个啊字挤出后，她的话便戛然而止。

太过突兀的截断，仿佛骤然丧失语言功能，或者，骤然被摘去喉咙。

她被霍煾托着踮高脚，目光完全越过他的身体，与正前方马路对面那辆车里的人，对上视线。

摇下的车窗后，谢玉里面无表情，一双黑沉沉的眼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与她对望。

她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谢玉里看着她，像冷漠审视一个陌生人。

谢橘年刚才还热得冒汗的身体，一瞬间凉透了，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

霍煾很快察觉到异样，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颈侧，声音还含着雾气：“…怎么了？”

她回答不了他。她现在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还能用。

她没法让眼神从谢玉里身上移开一丝一毫，谢玉里同样也是。

他们好像以恨，在交融的目光中做了一场汁液淋漓，两败俱伤的爱。

她无声启唇：

「哥哥」

她知道他看明白了，因为她终于看到那副冷淡到岿然不动的身体，像一块被骤然击裂的玻璃，他的眉眼陡然沉下，纯黑衬衫下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她知道她激怒了他。

他们是这样了解对方，像并根相缠长成的藤蔓，她所开出的每一朵小花，都是从他的根茎中汲取养分而来。

爱上哥哥，是人之常情，惹怒他，也是轻而易举。

在谢玉里针芒一般浸着怨毒的目光中，霍煾背后那双雪白柔弱如柳条的手，更深地揽紧了。

谢橘年眼睛胶着哥哥的面庞，唇却亲昵地印上霍煾的颈侧。

她很快得到了回应。

她的脸消失在霍煾身后，霍煾俯低下身，牵起她的手挂上脖颈，侧过脸，似乎和她交换了一个细腻缠绵的吻。

谢橘年合上眼，唇瓣终于在谢玉里看不到的地方，一寸寸颤抖着。

而这些都被霍煾视为情动的迹象，被他急不可耐地吞噬在唇齿间。

等到漫长的一吻毕，谢橘年睁开眼，第一下就瞥见一旁阴影处的Ari，他已经直起身，手紧握成拳，她在他眼中看到赤裸的恨意和愤怒，可她只是微微笑着，眨了眨眼睫。她毫不在意。

目光竭力地越过霍煾的肩，飘向正前方。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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