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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那些从事皮肉生意的女孩,有时在半夜接客,会不会也可能是因为孤独。
黑夜寂寥,天仿佛永远不会亮,梦里永远是凄惨枯寂。所以,才想要有个人陪,哪怕是凌辱她,骑在她身上驰骋,可是被骑着骑着,这一夜就会过去。
谢橘年想,这时候不管有谁能来到她身边,只要他愿意来,她简直愿意为他做所有事。即使是睡她,也认了。
只要不要留她一人在这枯寂的黑夜。
在这个,谢玉里离开之后,只剩她一人的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没用,睁开眼,闭上眼,在吃饭,在发呆,身体在别的男人身下承受情欲,微笑着亲吻别的男人的唇的瞬间…她的眼前都是谢玉里。
他那双沉静又痛苦的眼睛,他眼下的伤痕,他转身离开时慢吞吞的,一瘸一拐的身影。
怎么会这么痛苦。他用他的人折磨她还不够,还要用他不知哪里受伤、伤得多重、为什么会受伤的身体,继续阴魂不散地折磨她。
她想问他,她想知道,疯了一般地想轻轻触碰他眼下那道伤痕,想踮起脚,颤抖着把唇一下又一下,不停地落在他的伤口。
更想问他的腿。
当她看到他深一脚浅一脚,沉默着一跛一跛地走开时,她简直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拽住他,让他别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告诉她,还,还疼不疼。
可她什么都没做。同样沉默着,指甲陷进掌心里,看着他渐行渐远。
第二天上午。
谢橘年拎了一个小袋子,跟在Ari身后。
她垂着头,专心地看着地上的路。冷不防,Ari忽然倒退几步,低下头飞快地在她脸侧偷个香。
在她脸涨红之前,他已经悠悠然走回前面。
唇角压不住笑,抬起双臂抱在脑后,用大大咧咧又公事公办的声音大声道:“快点,谢小姐,警察局的地面上可没金币让你捡着。”
谢橘年低下头,羞恼地搓了搓发红的脸。
走出警厅正门,外面的天气很好,日光澄澈,谢橘年皮肤本来就雪白,漆黑如缎的黑发像柔软的波浪,披散在她后背、胸旁,衬着那身绯色潋滟的薄裙,整个人在阳光下白皙纯美得接近刺眼。
Ari一路上不知有意无意回头偷瞧她多少次,她一概视而不见,只当他还想再找机会嘲笑她试图在警察局地面上实现一路暴富。
等到接近大门口时,谢橘年终于抬起头,探了探眼。
果不其然,视线与斜前方的霍煾撞个正着。
他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她望过去的第一眼,就是含着笑意的,柔和温存的面庞。
他笔直地站在车前,高瘦伶仃,蓝白病服外简单套了件薄外套,鸦黑的发下是一张在日光底下没有血色的脸,只那双直勾勾瞧过来的眼,乌亮有神,在阳光下有熠熠如珍珠的光辉。
谢橘年定在原地,有些无措地,也朝他笑了笑。
Ari早已靠到一边,倚在墙上,半垂着眼皮转着手上一串钥匙,瞥了眼谢橘年,低低嗤笑一声。
好咯,好咯,谦让是美德。Ari满不在乎地想,情人都有一个等待上位的过程,他又不可能会做一辈子的情人。
霍煾在向她走来,一路上笑意加深,渐渐按捺不住,谢橘年第一次瞧见霍煾对她忍不住笑得露出白齿的模样,竟透着点傻气。
他的样子真的好温柔,像山林间淙淙潺潺的溪流,在向她流淌,这样赤裸纯净的爱意,她该拿什么阻挡?
她无措着,也傻乎乎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好,看着他在过了大半个马路后忽然提起脚,像脚下有轻盈的云朵,身前有牵引他的藤蔓,向她奔跑过来。
风拂起他额际的乌发,露出干干净净,再无杂质的眉眼,这一刻再简单不过,他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向心爱女孩飞奔而去的少年。
直到裹挟着柔软的风、温暖的空气,谢橘年尚未回过神,便被他忽然地抱个满怀。
就这么飞奔过去,冲向她的身体,霍煾把她抱入怀,又像把自己嵌进她的身体。
在一片白茫茫的真空世界中,他让自己变成一支瞄准目标的爱神之箭,向她的心脏呼啸而去。
尽管霍煾知道,她才是那柄真正的爱神之箭。
静止的,却就这样射中他的心。
他弯下腰,彼此身体间不留一丝缝隙,把面庞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间。
贪婪的,试图以鼻息吞没她。
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唤:年年,年年,年年……在她的发间无声无息地蹭掉眼角溢出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