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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梦冉这会儿时候特别虚弱，吃什么吐什么，一点胃口都没有。当然，不单单是身体上，还是有精神上的。

难得的，庄梦冉没了平时那种张扬的气势。

她的手指在毯子边缘摩挲了两下，眨了眨了眼，没接话。

“她跟南禹……”贺霁臣开口，又停了。

他有些不确定该不该提，但转念之间还是说了出口，声音很平，“她跟南禹提离婚了。”

闻言，庄梦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毯子的边缘被她抓的发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知道了。我现在才发现，洛洛比我想象中还要犟。”

洛洛还是提了离婚了。

因为她。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很想激动来着，但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耳边还回响起医生的叮嘱，头三个月要很注意，不能动气，要保持平和的心态。

“贺霁臣。”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她抬眼看他的一瞬间，那句话跟随而来：“我们离婚吧，我说真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说起来都不信，庄梦冉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句话她正正式式说出来了。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就像在法庭上念一份文件的第一条。

贺霁臣没动，他的表情也没变。只是看着他，然后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

他说。

一个字，干脆得让庄梦冉反而愣住了。

这个“好”字，像他早就等着她来说这句话，甚至比她更期待知道这一天会来。

“你……”她喉结滚了一下，“有没什么要问的？”

庄梦冉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瘦了一圈的手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

“我没有什么要问，我们都懂。”

贺霁臣目光直直地看着庄梦冉。那双眼睛像刀子，又冷又利，深邃，里面蕴藏着别人看不透的东西。

“贺霁臣，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没有谁问过谁。这么些年，其实你也对我不薄，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合格体贴的丈夫，但你的确是很合格的合作伙伴。除了床上那点事，别的方面你都尊重我，给了我体面。这段婚姻的确让人很省心，我打心底的感激你的。

“我曾经想过，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扮演你妻子的角色。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只是，你的确比外边那些男人优秀多了。无论是外形还是人品。你对我，其实是很包容的。”

庄梦冉慢慢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来。她走到窗前，拉开一半窗帘，午后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她没回头，只是平静说：

“你去准备吧。协议也好，手续也好，我配合。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求。孩子的事……我不会告诉你家里人，也不会闹。你放心。”

贺霁臣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点燃一根烟，湛黑的眸子透过青白的烟雾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愧疚的、或者是一句半句关怀她的话语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本就不是这种人，而且他知道这个女人不需要他苍白的话语。

她从来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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