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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党落马后,原先守旧反变的世家子弟都做了缩头乌龟,变法之策推进得如火如荼。文天君升参政知事,一举成为文坛新星;而林北雁升同管勾条例司,辅佐叶相主持变法。大明宫中,安庆帝的身子江河日下,如今闭门不出,变法事宜全权甩给了权臣,诸多谏奏,还是由婉贤皇后代为转达。
大皇子虽被接回京中,却权轻式微,除了刘诠、赵崇为首的几位老臣,无人愿意扶持这名长年屈身轮椅的残废皇子,倒是另一位宗族旁支荣亲王,在文臣之中炙手可热。荣亲王刚至不惑,生辰宴上,群臣毕至,高谈阔论,把酒言欢。荣亲王意图笼络叶家,话里话外想同叶家结为姻亲,却被叶太傅打着太极拦了回去。
话说那一日,叶墨婷莅临荣亲王府,代安庆帝转达祝贺,荣庆王喜不自胜,喝得烂醉如泥。此日之后,叶墨婷同叶家和好如初,也同荣亲王亲近不少。荣亲王此人世故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前半生被帝王忌惮,只敢做个闲散王爷,夜夜花天酒地,如今改天换地,豢养门客,野心袒露,叶承德也有心扶持,叶行道却对此不置可否。三年前唱的那出狸猫换太子,也是为的变法之策推行下去,而今事半功成,自然不必再逆天行事,犯天下之大不韪。
天下变局,渐渐分明。
此时洛阳,天降祥瑞,有百姓从地底挖出一块白石,上有刻字:潜龙于渊,待时而起。
柳青竹收到一张字条,是从门缝中塞入的。那人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不声不响。她展开字条,上头只有一句话——六扇门悬案卷宗储于潘楼东街杨氏染作,三更天于后门拉动门钹,三重两轻,开门大吉。
览阅至此,柳青竹已然知晓这字出自谁手。于是,她照常将字条浸入水中,等候片刻,另一段话自字条背面浮现出来。
“卿卿昭奴,见字如晤。幽居久矣,茕茕无凭。唯念卿安否,玉体无恙?嚣嚣红尘,不过黄粱一枕。与卿相识,于我而言,已是不枉此生。纵浮世如寄,亦曾窥见天光。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此生白首,原是妄念。风月同天已是奢求,泉台执手,更不敢期。唯愿卿安,唯愿卿喜。纸短情长,书不尽意。此信勿回,勿念。”
读完,柳青竹面不改色,将字条销毁,随后坐在长椅上,思忖良久。若换从前,看到如此情深似海,莫说潸然泪下,心中难免触动万分。可事到如今,她心如死灰,再难复燃。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思及此处,房门忽地被人推开,柳青竹抬眸望去,只见姬玉娴从门外进来,裙裾上的南海珍珠璀璨夺目。少女脸颊微红,却仍要秉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故作镇静道:“本宫来看看你的伤如何了。”
柳青竹眸光流转,莞尔一笑:“暂时死不了。只是小的左脚不便,怕是不能给殿下请安了。”
姬玉娴嗤了一声,摆出一副明事理的模样,大剌剌往床上一坐,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最后直勾勾地盯着柳青竹。柳青竹仍是笑眼弯弯,可眼底却闪过一道算计的弧光。姬玉娴被瞧得面红耳赤,斥道:“你看着我作甚!”
柳青竹支着额角,暗送秋波:“当然是,有求于安乐殿下啊。”
汴京之盛,甲于天下。星辰未稀之际,皇城东南潘楼之侧,有一市悄然乃作,名曰“鬼市子”。每至深夜,孤灯相映,人影憧憧,恍若幽明交界之处。列肆所陈,不过衣服、图画、花环、领抹诸物。及至东方既白,街衢重开,车马复行,恍若大梦一场。
柳青竹披着斗篷,漫不经心地漫步鬼市之中。她左腿后绑着木板,勉强有些支力,只是不可疾跑快走,像个跛脚。她沿着舆图寻到杨氏染作的铺子, 绕到了后门。后门由精绝古银木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