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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人猛然撞开。
“阁主!”
秋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飞身掠入,一把抓住百里葳蕤的手臂,将她往门外带。与此同时,数道人影从暗处疾射而出。樱冢阁的人个个青衣蒙面,剑光如织,瞬息之间已同不断出没的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百里葳蕤回头望了一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柳青竹站在刀光剑影中,素衣被劲风卷起,脸上神情依旧清冷如霜。叶墨婷从她身后走出,身影款款。二人掌心交握,并肩站在一起。
那日之后,百里葳蕤一行人被下令通缉,搅得满城风雨。
未贴稳的风云奕手的通缉令飘至地上,被秋蝶一脚踩住。百里葳蕤靠着墙根,独自坐在暗处,面上风云密布。
初闻那人负心,她一时未信,只觉荒唐。那个人,曾为她梳妆挽发,凛凛寒夜,曾与她执手共度,难道那些甜言蜜语、温情蜜意,都是假的么?她希图想一些出入,却是越想越分明。那人一面为她画眉,一面又牵起旁人的手。是她不再有价值、不再值得利用,所以就该像块抹布被抛弃?胸口那个窟窿,漏风不止,任她拿多少旧梦去填,都填不满。
本该流泪的她却没有哭,一股星星之火生了出来:她既负你,你哭她做甚?
她忆起那人撒谎时的从容,忆起那些搪塞之辞,忆起自己像个痴人一般被她玩弄于股掌。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她散下头发,将当年为她及笈的发簪掰成了两半,恨恨地摔在地上。
秋蝶见状,知晓她是想通了。这几日他们东躲西藏,却迟迟未离开,一是因为士兵巡逻,二则是因为,百里葳蕤在等人。如今人是等不到了,那就该启程了。
樱冢阁的大部分人马还在应天府,因百里葳蕤思人心切,领了一队人先行赶到。眼下想来,倒是可笑。
天上下起滂沱大雨,人群渐散。他们挑了几个队末的巡逻兵,扒了衣裳,偷天换日。几人偷偷摸摸来到城门,寻找契机溜出城去。月黑风高之夜,城门近在咫尺。忽然,火光四起,马蹄声碾出来,铁甲铿锵,少说也有上百人。柳青竹坐在轮椅之上,被叶墨婷推着上前。
百里葳蕤身形一顿,身后的七八人瞬间拔刀,背靠背围成一圈。可百人对七八人,这刀拔得实在有些悲壮。就在此时,漫天樱花飘落。几十道黑影从垛口翻下,动作飞快。有人驭马飞驰,拦腰一握,将百里葳蕤提上马背,其余人也在同一瞬间被拽上了马。
事变突急,城内骑兵缰绳一拉,纷纷追赶。而樱冢阁的人马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蹄声凌乱,扬起丈高尘土。
柳青竹坐在轮椅上,盯着那匹渐远的马。马背上人面上胎记殷红似血。她忽然道:“给我弓。”
叶墨婷看见她眸中寒光,没有多问,递上自己的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翎箭,搭在弦上。柳试着拉了拉,却纹丝不动。她闭了下眼,淡淡启齿:“我拉不开。”
叶墨婷看了她一眼,然后俯下身,握住她的双手,一起将弓拉开。
弓如满月,箭尖对准了马上那人。柳青竹呼吸平稳,翎箭破空而出,正中那人后心。
瞬息之间,有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兵荒马乱间,樱冢阁一骑折返,在那具身子落地之前,从半空中一把捞起,绝尘而去。
尘土落定,风过城楼,大雨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