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

桃源首都通讯中心大楼。

平时这个时间只有少数人在值夜，但此时这栋大楼灯火通明，在刘自新收到雁渡泉的视频后，他的动作更急切了，手里的牌几乎全部打出，欲要孤注一掷。

三点二十二分，大楼外围监控被军方强制接管，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车横停在消防通道口，与此同时，从楼顶垂下几条攀爬绳，两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从上落下，精准停在9楼，用弹簧破窗器打碎玻璃，立刻冲入。

大楼内部的安保组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突破到了主控制台，技术兵将密钥插入主控台。

三点二十五分，全署的内网权限集体失效，所有人被踢出后台。

整栋楼的通行系统、内部通讯、外网端口全部被锁死，所有身份卡在同一秒失效，电梯被控制，安全梯的铁门从外面落了锁。

有人还看见有武装人员将几位领导被从办公室捉走，就在人群骚乱时，走廊传来叮的一声电梯声音，人们抬起头，只见几位穿着西装的人员走了进来，领头的女士亮出证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例行安全核查，跟各位都没关系，另外，李秘请大家喝咖啡～”

三点三十五分，通讯大楼易主。

新入驻的那批人接手了领导工作，其余人员连交接会议都省了，设备前坐着的还是同一批人，工作内容却截然反了过来。

屏幕墙上亮着各种参数列表，一条条为刘自新造势的通稿刚铺上去，此刻都被迅速撤回，与他关联词条全部降权，屏蔽。

而关于主席的讨论，无论褒贬，一律先压后审，所有涉京新闻稿的终审权、发布权、词条的排布权，皆收回秘书处。

掌控舆论和话语权，不过是第一步。

万米高空，李致远面前的视频会议已经连上了几十个人，密密麻麻的窗口铺了整整一面墙，有人穿着睡袍，有人还在办公室，有人在移动的车厢内。

“首都及周边六省进入特别管控状态，任何现职官员禁止出镜，禁止离开驻地……”

“目标人物实施信号静默与物理封锁，抓捕名单与接任人员信息已同步，在我落地前必须完成替换……”

对面的窗口里有人忍不住开口：“李秘，这种级别的临时管控需要——”

“从现在起，所有程序，事后补全，手续空缺一律登记在我名下。”

舱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致远从一沓摊开的文件里抬起头。

他生得清秀，平时又总是垂着眸，加上那副黑框眼镜，整个人便显得恭顺又听话。

此刻他唇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慢慢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可那双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连一丝情绪都寻不着。

——竟已有几分，像雁渡泉了。

“非常时期，效率优先，我不过问过程。”

“散会。”

…………

傍晚六点十七分。

舱门开启的一瞬，冷风灌进机舱，李致远站在舷梯顶端，抬手扶住被吹乱的额发，神色依旧一片淡然。

专机落地的那一刻，他已经完成了收权。

他坐进一辆黑色行政轿车，车队驶入主路，前后两面各贴上两辆护卫车。

司机开着电台，晚间新闻正在播送，主播念着几项民生数据，仿佛首都一切如常。

李致远听着，随手把平板划开，调出刘自新过去的手写报告，他把屏幕上的字迹放大，一行行看下去，指尖时不时沿着某个字的转折处轻轻摩挲

随后，他从公文包内抽出几信纸，拧开钢笔。

【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于权力中迷失本心，所犯之罪不可饶恕……】

那字迹，竟然与平板上刘自新的手书一模一样。

写完后，他把那张纸拿远了些，从头审视一遍，又低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才仔细折好，满意地收进公文包内。

车停在了刘自新的宅邸前。

这里是片旧城区的官邸区，绿化极好，街角几株合欢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此刻整条街已经被清空，前后路口停着军车，警戒线一层套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