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个在桃源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深切的迷茫。

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们的未来在哪里？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又去了哪里……还能不能回来。

只剩下唯一清晰的念头，他绝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扔在这个浸满她血泪和痛苦的囚笼里。

无论结局到底是什么，总要一起面对。

他要在这里，常住下来。

一个小时后，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收到一条确认送达的短信。

雁渡泉沉默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果然堆放着几个密封严实的纸箱和一个大型工具箱。他迅速地将所有东西拖进屋内，反锁上门。

啪嗒。

他按下了客厅墙壁上那个老旧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电视带来的诡异光影，将整个房间的狼藉彻底暴露在眼前，尤其是那满地层层叠叠、新旧交织的暗红色脚印。

雁渡泉没有犹豫。

他挽起袖子，打开工具箱，一遍遍刷洗那些凝固的血迹。

他动作专注而机械，仿佛要将这房间里所有属于她的痛苦痕迹都强行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地砖终于显露出原本的底色，虽然依旧残留着难以清除的血迹，将砖缝都染的淡红。

雁渡泉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面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昏黄的灯光下，那面原本空白的墙壁，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刻上去的，笔画粗粝而绝望：

主人

我恨你

主人

我恨你

主人

我恨你

……

无数遍的重复，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像凝固的诅咒！

雁渡泉的眉头紧紧皱起，不太舒服。

这不是如月的字迹。

是谁？

是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她这个最后的安全屋里，还留下如此诅咒？！

刚踏入这间屋子时，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视线，他满心满眼只有沙发上那个濒死的身影和满地的狼藉，根本无暇他顾。

此刻，这面墙的狰狞才彻底暴露无遗。

雁渡泉站定在墙前，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那干涸血迹散发出的气息。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目光掠过每一条粗粝扭曲的笔划，每一道因用力过猛而深深嵌入墙皮的刻痕。

血迹的颜色是深褐近黑，边缘干裂卷翘，绝非近期留下。

至少……半年？或许更久？

这恶毒的印记，在她独自承受痛苦的漫长时间里，一直如影随形。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紧。

他更加仔细地审视着这面墙，目光在那些重复的“恨”字间反复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