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微而颤抖，高大的身躯在血泊中蜷缩着，显得无比脆弱：“……让我待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好不好？”

如月没有立刻回应。

胸口在烟雾中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而悠长，只有电视里聒噪的综艺声还在喧嚣，过了很久，她似乎从那烟中汲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或者仅仅是厌倦了这份死寂。

她终于再次开口：“真稀奇……政务，不管了？”

他立刻回答，语速飞快地保证：“都安排好了，所有紧急预案都启动了！不会有事的！”

她近乎冷漠地开口：“你留下有什么用？看我的笑话？”

雁渡泉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声音带上了几丝委屈：“如月，你知道我不会这样的……求你…别这样对我…”

她像是彻底缩回了那层冰冷坚硬的壳里。

格林瑟尔旅行时那偶尔流露的温情，海边烟花下的轻吻，平日里别扭的依赖……所有那些如同泡沫般的美好过往，此刻都被她亲手戳破。

她甚至变得比初遇时还要冷漠疏离。

他膝行着向前挪动了几步，粗糙的地板磨着膝盖，沾染上更多暗红的污迹，他抬起头，眼睛盛满茫然又哀伤：“我一直很担心你，我真的很害怕……”

如月猩红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她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他凑近的脸，刻意地将一大口烟雾，直直地吹了过去。

辛辣的烟雾瞬间笼罩了雁渡泉的口鼻，他猝不及防，被呛得闷咳了一声，烟雾缭绕中，她嘲弄道：“怕什么？有契约在，我死你也死。后悔了？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死了？”

“如月！！！”

雁渡泉猛地拔高了声音，那是极其罕见的严厉的呵斥！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伤到，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从刚才的拔高瞬间跌落谷底，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痛苦：“别说了…别说了……你知道我怕什么……”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格外突兀，仿佛雁渡泉此刻的痛苦，是一件多么值得玩味的趣事。

烟雾从她苍白的唇间逸散，她猩红的眼眸透过烟雾，冰冷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男人，清晰地一字一句：“雁渡泉，在北境边线时，在替雪姜拦截执法队时……”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场血战的每一个瞬间。

“我一次都没有想起过你。”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连颤抖都停止了，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剧痛。

如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那时候想的，是要帮她拦住这些走狗，是挥出的每一刀有多爽，是想我这次可算是出名了，是想……”

她猩红的瞳孔深处，似乎燃起一丝疯狂的余烬。

“……怎么才能让系统弄死我。”

她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别看我现在这么惨，”她动了动，后背的荆棘随着她的动作渗出更多血珠：“可我一点都没后悔。”

安静。

雁渡泉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雁渡泉惨白如纸的脸上：“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