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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干线真正开出去以后,江泊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刚才在赛场上表现得那么镇定。
上车之前他还能一路快走,能找站台,能确认车次,能把球拍包塞进行李架,甚至还能在列车员经过时很正常地点头。可等列车离开大阪,窗外的城市开始一段一段往后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才像终于失去了必须继续做事的理由,整个人一下子松下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他刚才反复确认过很多遍的赛事信息和那张直播截图,可他只看了一会儿,眼泪就又开始往下掉。
最开始还只是安静地掉,他低着头,试图不让旁边的人看见,手背胡乱擦了几次,结果越擦越多。三年来他已经很少这样失控,哪怕最难受的时候,也习惯了自己消化,训练、比赛、洗澡、睡觉,把情绪一层层压进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伤口被重新揭开,而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人,突然从死亡里完整地走了回来。
而且就在东京,只要这趟车继续往前开,他就真的可以见到她。
这个事实实在太大,大到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接受。江泊野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发抖,眼泪砸在裤腿上,鼻子也跟着发酸。他一会儿想哭,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笑,整个人看起来大概相当吓人,像是刚经历了什么极坏的事,又像刚得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相信的好消息。
旁边坐着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
大爷一开始还只是偷偷看他两眼,后来发现这年轻人哭得越来越厉害,终于有点坐不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小包纸巾,轻轻碰了碰江泊野的手臂。
江泊野愣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大爷把纸巾递给他,神情有点担心,又有点不太敢多问。江泊野日语不算很好,只听懂了一个大概,赶紧接过来,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大爷见他肯接,像是放心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用纸包着的鲷鱼烧,递到他面前。
江泊野看着那个鲷鱼烧,整个人又愣住了。
大爷大概怕他没听懂,还指了指里面,小声说是红豆馅。
江泊野本来已经努力把眼泪压下去了,结果听见“红豆”两个字,鼻子一下子又酸得厉害。他接过鲷鱼烧,连声道谢,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大爷显然更担心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慢慢吃。
江泊野低头看着手里的鲷鱼烧,还是热的。
纸袋边缘被蒸汽熏得有一点软,鱼尾巴从包装里露出来,红豆馅的甜香很轻。他忽然想起舒云子,想她会不会喜欢这个,想她那么喜欢甜口,说不定会一边嫌豆沙太甜,一边又慢慢把鱼尾吃掉;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日本比赛的时候,见过那么多东西,吃过那么多东西,每一次都会不由自主地把她放进想象里。
如今终于不用只靠想象了,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旁边的大爷彻底吓住了,江泊野一边哭,一边又赶紧摆手,试图解释自己不是出什么大事了。他日语说得断断续续,只能很努力地讲:“不是坏事……是很好,很好的事。”
大爷听得半懂不懂,还是点点头。
江泊野咬了一口鲷鱼烧,红豆馅很甜,甜得几乎发腻。他吃着吃着,却忽然笑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样子狼狈得不行。
三年前,他站在精品店门口,因为一只春绿色裙子的小熊哭得站不住。
三年后,他坐在新干线上,手里拿着一个陌生大爷递给他的红豆鲷鱼烧,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以把东西送给她,而是因为他终于真的在去见她的路上。
江泊野坐在新干线上,眼泪总算稍微收住了一点,可脑子却完全停不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食堂里起身太急,电视上的主持人似乎还在继续介绍舒云子,只是他那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于是赶紧低头解锁手机,直接把她的名字输进搜索框。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空荡荡的世界。
页面上一下子铺开了许多结果:围棋赛事报道、复出专题、采访摘要、职业棋手资料,甚至还有财经和青年人物类媒体的报道。江泊野盯着那些标题,手指往下滑得越来越慢,像是在一点一点认识一个自己曾经以为无比熟悉、实际上却